青阳是在桂花香中缓缓醒来的。

  闭着眼睛, 将睁未睁时,他还糊糊地想:这都月快月了,桂花不是早谢了?

  窄巷附近种的桂花, 是朱砂丹桂, 花期很短,集中在九月下旬到月上旬。因为名字又和道门常用的朱砂相合,很多时候信众来上香, 就会摇包新鲜的,送来观。反正青阳是有信心, 这个时节但凡有株朱砂丹桂还没谢, 都被摇光了。

  正纳闷着, 青阳就听声特轻、试探样的:“啷啷。”

  青阳:“……”

  靠!青阳瞬间清醒了, 猛地坐起来:“师——嗷!”

  额撞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大约是某位假师祖的下巴, 青阳眼泪汪汪着痛处:“师祖怎么来弟子的寮房,这多不合规矩。”

  正掀开被子,翻身下床,道清凉的体温突然悄无声息地贴上了青阳的额,殷凉的广袖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扫过青阳的鼻尖。

  “……”青阳时都僵住了。

  额撞击处被用指腹轻轻按,催发着法力散疼痛, 带着心翼翼, 如同蓝鲸想用它数米长的鳍抚下海底沙岸上匆匆溜过的海兔。

  “……”青阳平生都没和师父这么亲近过, 被了几下,绷直的腰背就忍不住软了下来,默默闭上想驱客的嘴。

  还……还挺舒服哈,这个按摩手法抵上专家号了。为了甜食可以这么拼的吗?

  青阳看不见, 正专注地给他着额的罗睺表情是多么心虚,或许还有几自己都没发觉的疼惜。

  他进门当然不是为了给道士按摩来的。带着拨浪鼓,本是想进门就重重摇响,好质道士为什么他都回应撒娇了,道士还而无信,不给自己做甜点,结果进门就愣住了。

  这还是罗睺第次进入青阳的寮房,也是第次亲眼看到、亲身体会到这寮房有多。他那黑裳青氅,放在主殿还能显颇有气势,进这寮房,就只显碍手碍脚。

  罗睺用力把大氅和黑裳往扁了压的同时,感觉就像把自己进门前的怒气和底气挤出了。

  这道士,怎么这么蹉跎自己的,就住这种地方?整个房间除了床、灯、蒲团,都找不到第四件家具。酒楼赚那些个钱,难道都花在他身上了么……

  两各有心思,的寮房安安静静,只有淡淡的桂花香在萦绕。

  气氛正静谧美好着,窗外声尖叫划破青福观的清晨:

  “啊——你这可恶的老子,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下秒,的青福观就像被这声唤醒了样,整个儿苏醒过来。各种声音陆续传来,鬼神窸窸窣窣地聚集起来吃香,时不时拌嘴打架下,还有看戏起哄的声音。

  青阳:“……”

  养家的男难道不值刻钟的享受吗?!

  青阳叹着气掀开被子:“谢谢师祖,我看看外到底怎么回事。”

  穿上自己洗掉的道袍,青阳匆匆出门,就看见陈圆圆在边美落泪,边极尽凶残地追赶沈万:“你居然说都不和我说声,就用纳兰明珠的钱在京都开青福酒楼的店!说好的青福酒楼归我打理呢,你这么做,岂不是我的红利给!”

  “那还不是怪你太抠门!”沈万叼着香,含含糊糊地嚷嚷。

  看沈万是个老的模样,好歹也是修鬼仙的,撩起衣袍蹿起来比陈圆圆还灵活,甚至都不耽误他吃香火:“那你倒是出钱开店啊!我就把红利给你。”

  陈圆圆倒吸口气,更加悲戚地指责:“怎么可以这样,你居然还压榨我名弱女子的积蓄。”

  沈万劝说:“不出不进啊,闺女。”

  陈圆圆:“胡说八道!本姑娘只进不出!”

  青阳无语,就是这种事情耽搁了他享受专家号的按摩吗?早道他当没听见了。

  成熟的养家男应该学会如何装聋作哑,青阳打着哈欠就往后院了。仔细洗漱番,青阳提起篮子,准备出门买材料,好做蟹黄酥。

  桂花香迅速靠近,从青阳手中提起篮子:“……”

  青阳:“……师祖,我道你很想帮忙,但你这样很可能会吓晕卖螃蟹的老板。”

  篮子搭回青阳手臂,但毫无重量,显然是被拖着。

  青阳:“…………”

  “师祖”今天真的很反常!!

  他忍不住机警地看看主殿中组神像,没瞧见哪有题,正想扭回找个师兄,门口就传来绝明的清咳声:“友的道观还是如既往的热闹。”

  绝心保持着贯的沉默寡,面带苦相地站在绝明的身后,看着道观群魔舞的状况,眼底不禁流出丝庆幸:张大爷虽然话藏刺,但刺的次数不多。

  “……”青阳的心理顿时失衡,“下次翻修的时候,我会记把他们都带上的。”

  “老衲就是随口提!”绝明大惊失,赶紧生硬地拉开话题,“那个,今日登门,是想来请假的,老太太呢?”

  “早就酒楼了吧。”青阳说,“怎么又请假,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绝明合掌道:“之前老衲也和大师说过,当年和师弟遇见,就是在五台山。当时老衲是受位佛友的邀请,探讨佛法,前几日又受到他的邀请,老衲心想,老衲和师弟的八相寺刚建,这次刚好可以过学习学习,应该如何打理寺庙。”

  “噢噢,”绝明这么说,青阳瞬间就记起和尚的悲惨了,失衡顿变同情,“是学学。”

  绝明松了口气:“这是老衲和师弟准备好的备用佛光,我们只最多天,这些应该够用。”

  青阳宽仁地挥挥手:“那允许你们带薪请假!争取早日让你们八相寺名副其实!”

  “……”绝明和绝心呆呆地看着青阳。

  “干嘛?”青阳有点,“没见过良心老板?鼓励兼职员工发展主业。”

  “不是……这……”绝明抬手,指了指青阳手边,“友最近又收新的阴鬼了?”

  绝明的道行不差,如果不请神加持的话,比青阳还略胜筹。正因如此,绝明才对自己居然看不穿这新阴鬼的隐匿感到非常惊讶。

  “啊?”青阳低看,这才发现自己手边的篮子不何时又被拿了,悬空浮在空中。

  因为篮子直被托着,没有重量,青阳刚刚挥手的时候没注,甩了出,这才又被“师祖”拿回来。

  青阳汗颜地将篮子重新搭回自己胳膊上:“不是阴鬼啊,这是我……目前供奉的神明。”

  绝明、绝心:“……??”

  什么,你供奉的神明?……你供奉的神明不是清吗??你居然让清帮你提篮子……不是,是清居然会帮你提篮子???

  两个和尚瞬间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失衡,更加难以接受地瞪着青阳。

  为什么,这就是家的和自己家的区吗?他们的佛祖只会交给他们难如登天的任务。

  青阳平静的说:“所以才给你们带薪休假,好好学习……”

  ·

  胤禛最初念佛,不是因为对佛教多有兴趣,而是幼年时格急躁,贯不服输,被康熙敲打了几次,当年的佟贵妃才请来僧,教他如何沉心静气,戒骄戒躁。后来,不什么时候开始,念佛抄经已经成了他的种习惯,也成了塑造他如今格的部原因。

  胤禛木着脸跟在康熙身后,进菩萨顶,站在高处放眼望,五台山郁郁葱葱的绿林之间掩映着座座青寺、黄寺……曾经他向往过的佛门圣地,如今通通都变成了险险趟过的危险区。

  这几日,康熙已经带着他拜访了五台山几乎全部的佛寺了,全程他都竭力显愚昧不开窍,能不说话尽量就不说话,如今只剩这菩萨顶,加把劲就挺过了!

  “圣上。”菩萨顶的方丈年近百岁,慈眉善目,“您来五台山的消息,都已经在僧侣间传遍了。”

  康熙按照已经熟练的套路:“这是朕的四皇子,从前从未带来给方丈见过,方丈觉如何?”

  “……”胤禛恨不能把埋胸,内心又冰又凉。

  来五台山之前,胤禛通过段时间的冷静,都已经把“皇阿玛是送我出家当和尚”的荒唐想法放下了,带着纯粹憧憬的心理,和康熙同来到五台山。没想到踏进第座寺庙,康熙开口就是句:“这是朕的四皇子,方丈觉如何?”瞬间把他那个荒诞的想法重新拉出来,还盖章鉴真了。

  ……即便是回被皇阿玛厌弃,当个没有存在感的贝勒,也总比当真出家当了和尚好。胤禛蹙着眉想,至少后世的不会在看到他的名姓时大笑,嘲弄被送寺庙的皇子究竟是犯了什么大错,再看,呦,还是从在孝懿皇后跟前养大的,难道是孝懿皇后的教养出了题?

  康熙完全不道胤禛正重蹈他的覆辙,自己使劲给自己发刀子,还鼓励地推了推胤禛:“老四,跟大师聊几句?”

  真是奇怪,康熙纳闷地想,平时在宫内佛殿中,也常见老四和喇嘛论辩的,怎么这几天上了山就这么沉默寡,方丈们还都夸老四很有佛,难道修佛就是这么闷?

  唉,夸有佛又有什么用,方丈们还不是个个的装作不懂他说什么,这已经是最后个机会了,成功才是啊!

  话是这么说,康熙还是很骄傲自己的儿子不开口也能让方丈们赞不绝口的,但他也不是那种很会夸孩子的,只抬起手,带着满腔的父爱,表扬地拍了拍胤禛的肩膀:“罢了罢了,胤禛啊,你到院落等朕吧,朕跟大师单独聊聊。”

  既然胤禛不开口,也劝不了和尚,还不如把打发了,有些话还能直接说出口。

  这拍,之于康熙,那是满腔不说的父爱,之于胤禛,却是来自皇阿玛亲手送来的把把刀子。

  “……”胤禛只觉被康熙拍过的肩膀,都失了觉,不禁凄然地捧起刀子,自己点点剌着自己:什么事还单独聊聊,明是皇阿玛让我跟来的,如今却又不让我听。

  他哪想院等着,恨不扒在门缝上,万就是这聊天把他给卖了呢?

  怎奈何康熙还特地警告:“莫偷听。”

  “……”胤禛步回地往院落,情绪很低落地往竹林间处石凳上坐。

  之前的那些方丈,应该是看破了他的难处吧,不然也不会把他刻的不接话,解释成有佛。就是不道这个菩萨顶的老方丈,是不是也会体恤他……可,就算体恤他又有什么用呢?如果皇阿玛执让他剃度,老方丈又有什么办法。

  胤禛宛如坐在刀山上,刺痛地想:这是最后座寺庙了,皇阿玛支开他,就是想对老方丈施加压力吧……

  正想着,胤禛的左近突然响起枯木被踩断的声音。

  “谁!”胤禛极为警觉地猛然跳起来,四下张望。

  说来也奇怪,菩萨顶的和尚居然这么少,整个院落都空的,难道是……有预谋,想行刺?

  胤禛正想大声呼喊,道灰扑扑的身影便慢吞吞了出来:“施主莫惊慌。贫僧是受邀来菩萨顶论辩的,师兄正在讲经,贫僧才个出来……”

  这灰袍僧正是和师兄块出来带薪学习的绝心。

  早在来之前,师兄就和他说过,算这次玄烨可能会来五台山,除了记保持空相、遮掩样貌以外,最好不碰上面。绝心嘴上是应了,但思及有缘之事,又免不了自省,这是不是佛祖的提醒?提醒他亏欠额娘与儿子良多,不曾还清这些债务,又如何能六根俱净地成佛呢?

  这么想,绝心就离开了禅房,想来远远的看看自己的儿子,哪道却瞧见了正自己捅自己刀子,痛彻心扉的胤禛。

  “施主为何烦忧?”只眼,绝心就看透了这个穿着锦衣的青年与自己的关系,“贫僧愿与施主谈谈。”

  “……??”胤禛心自产的刀子都掉了,顿时往后连退步。

  这和尚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山上其他和尚见到他,都是很体谅地不搭话,这和尚怎么还主动上杆子和他谈谈,糟了,这和尚是不是看上他了!

  胤禛逐渐慌张,本能地想拨弄佛珠让自己冷静下来,又想起为了不被和尚看上,早几天前他就已经把身上所有与佛有关的物件都下掉了。

  绝心不明所以,还当胤禛是怕生:“阿弥陀佛,施主不必惊慌,此为五台山地界,佛门净地,没有能伤害你。”

  “……”胤禛神更加惨白,他的耳朵已经自动将这句话翻译为:阿弥陀佛,施主自觉皈依,此为五台山地界,佛门地盘,没有能来救你。

  绝心上前步:“施主,我——”

  胤禛刀子都不产了:“你过来!”

  “??”绝心都给胤禛吓了跳,心说我现在用的空相,最是慈祥才是,为什么叫好像见到什么图谋不轨的狼样,“施主,你不误会,我是看你脸不好,才想——”

  “我脸很好,不需你想!”胤禛恨不能把心的刀子吐出来,对准这和尚。

  简直不可理喻。绝心盯着胤禛仔细端详,思忖是不是上山前受了什么邪气惊吓,与山上佛气冲撞,才如此焦躁:“阿弥陀佛,施主,你让贫僧看看——”

  胤禛:“……!!!”

  胤禛不说话了,掉就逃:是真的啊,开口就甩不掉了,天下的和尚是不是都听不懂拒绝!

  “等等!”绝心看胤禛逃跑,顿时肯了之前的猜测,是撞了邪,当即就想起步拉住胤禛。

  “大胆!”

  声满含怒气的断喝给这场刚开始的追逐战按下了暂停。

  康熙听到屋外胤禛的声音,这还是孩子懂事后,次听起来这么慌,当即放下继续劝说,第时间大步出来,挡在胤禛面前,对着想不轨的灰衣僧厉喝:“站住!你想对朕的儿子做什么?”

  “……”胤禛几乎恍惚地看着康熙挡在他面前,保护他的背影。

  绝心同样恍惚,他许久未见康熙,最后次见面,康熙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贫僧……看四阿哥的面不对,便想帮他看看。”

  “?”康熙回看,胤禛的脸还真不太对,苍白虚汗,眼神涣散,“算了,那也不必你来,你惊吓到朕的儿子了。”

  随行的队伍有太医,康熙暂且放下了和菩萨顶方丈的谈话,亲自送胤禛回了马车,叫太医来看,果真是受惊过度,据说还焦虑郁结,思绪过重。

  “好好的怎么就思虑过重了,不是让你静心研读……唉,罢了。”康熙叹息,“胤禛啊,你就在这躺着,好好休息,什么也想,朕再和方丈聊聊。”

  “……是。”胤禛悲怆地又次捧起自产的刀子,郁郁寡欢地剌着自己的心,好在随行的太医本事确实过,送来的令胤禛剌着剌着,就陷入了梦乡。

  ……就是这个梦乡有点不太对。

  “……照见五蕴皆空,度切苦厄……”

  “……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胤禛:“——嗬!”

  正给胤禛把脉的太医吓屁股坐地上,狼狈地爬起来:“殿下,怎么惊醒了。”

  不应该啊,他这对症,正是专门治焦虑的,谁吃了不挨枕就着,夜无梦。

  胤禛顶着满冷汗裹紧被子:“做了个噩梦。暂时给我用助眠的了。”

  他现在完全不想睡啊,闭眼就梦到刚刚那个灰袍僧,在给他念《观音心经》,太可怕了好吗?有种阴魂不散,做梦都摆脱不了的感觉……

  另边,正以法术入梦,好给胤禛驱邪镇静的绝心:???

  他是转七相吧,对吧,怎么念的《观音心经》,能把活活从梦中吓醒??

  不,不能放弃,四阿哥的状况实在太差了,次《观音心经》不行,大不了后面多多托梦几次,总归会有效的!

  于是。

  天后。

  “四贝勒,您受寒,还是由心中焦郁引起的。”太医恭敬答道,“看您的脉象,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睡过觉吧?”

  “……”胤禛精神恍惚,时都没听清楚太医说什么。

  太可怕了,为什么这些天,但凡他闭上眼,哪怕只是短短的打盹,都会梦见那灰衣僧给他念《观音心经》??

  另边,已经回归工作岗位的绝心也非常纳闷:为什么他给四阿哥念经这么久,对方非但没有清心,还越听越焦虑?不应该啊,他给观张老爷子念经,念对方就睡着了,夜无梦,效果好的很,义务帮周围老念经,也是样的效果,怎么四阿哥就这么特殊呢?

  绝心:算了,坚持总会有效果!

  太医:“您是好佛之,不然您念念经——”

  胤禛浑身僵,胃部迅速翻腾,猛地扑到床边:“哕——”

  被伺候着漱了口,胤禛虚弱地说:“拿,把屋子所有和佛有关的——哕——”吐完了又波,胤禛顽强地说,“都清出!”

  他再也不想看到任何本佛经了,哕——

  ·

  胤禛的痛苦持续的时间,远比他自己料想的还长,以至于老九都忍不住亲自带大夫,硬是敲开他的府门:“……四哥,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啊?”

  “……”胤禛又能说什么,说自己心理太脆弱,因为受惊过度,这些日子总是做梦梦到同个和尚给他念经么,“只是……睡眠不太好而已。”

  “又来,又来!”胤禟烦躁地说,“八哥也是你这样子,茶不思饭不想,大夫看就说焦郁失眠,又不出原因。”

  “……?”胤禛有些外,老八也是这样?

  打从懂事以后,大阿哥展出想与太子争锋的野心,胤禛就有识地拉远了和老八、老九的距离,再加上这些时日,他因病告假没上朝……原来老八也这样么?

  ……但应该和他不是同个原因吧。

  “好在我最关心兄弟,又脉宽广。”胤禟啪地下把张黄纸往胤禛床拍,“我特地请的我合作伙伴写的符,你张八哥张,就贴在床,么压枕底下,保管没敢扰你们美梦。”

  胤禛欲又止地看了胤禟眼,想提点他不随便将自己“脉宽广”挂在口上,以免遭忌惮,但最终还是没说。

  “这是……道士的符箓?”胤禛迟疑的翻弄了下,除了挺美观,赏心悦目以外,没什么特之处。

  ……不过,反正这些天他想佛门就想吐,这符箓灵验不灵验且另说吧,压在枕下面,希望今晚睡觉能换换,做梦梦和尚了,梦道士念经都行。

  胤禛将黄纸塞在枕下,喝了,被胤禟压着躺回病榻。

  他还想挣扎着坐起来,不想入睡:“我送……”

  后面话没能说完,胤禛就划入黑甜的梦乡。

  梦没有和尚,也没有道士,只有柔软舒适的被窝……

  另边,试图入梦的绝心:……?

  怎么肥四,只是片刻不见而已,为什么四阿哥就突然转换阵营,成了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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