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沉默,冯运明道,“黄书记,这张明迪的问题不小,并不是我们要上纲上线,而是我们纪律部门不得不依法调查,否则张明迪作为我们纪律系统的干部,我们又何尝想调查自己人。”
听了冯运明这话,黄国宝笑道,“运明同志,你说张明迪同志有问题,那也得具体区分是什么问题嘛,咱们不能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就一味地给自己同志扣帽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冯运明眉头一皱,心说黄国宝这才是上纲上线,道,“黄书记,不知道您这扣帽子一说是从何说起?您今天刚上任,可能从个别别有用心的人那听了一些片面之词,所以对张明迪的案子缺乏足够的了解,黄书记您若是对这个案子感兴趣,那我明日将张明迪的案卷拿去给黄书记您过目,顺便跟黄书记您详细汇报下张明迪的案情。”
黄国宝笑起来,“运明同志,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好像还很较真的样子。”
冯运明一脸无语,他无非是就事论事地回答黄国宝,结果到了黄国宝嘴里就变成了较真,而且黄国宝一口一个‘张明迪同志’的称呼着,冯运明哪会不明白黄国宝的意思,对方话里话外的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冯运明此刻只能保持沉默,一方面,他对于黄国宝的暗示,没办法给予回应;另一方面,黄国宝是新上任的一把手,对方的来头背景可比关新民大多了,冯运明心里充满了忌惮,不好直接去当面回怼黄国宝。
一旁,黄国宝在悄然审视着冯运明,他跟冯运明谈张明迪的案子,其实就存着试探的目的,如果冯运明知情识趣,将张明迪的案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无疑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也说明冯运明这个人是懂得审时度势的,那就存在着拉拢的可能。但如果冯运明一点都不打算给他这个新上任的书记面子,那冯运明这人就万万不能再让其坐在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位置上,毕竟纪律部门实在是太重要了,一个不听自己招呼还敢和自己作对的人坐在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位置上,那他这个书记的权威何在?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黄国宝心里清楚,关新民调到东林省一年多,迟迟未能建立起足够的威信,并且始终未能掌控局面,固然是有多方面的原因,但其中很大一点就是这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位置上坐的不是关新民的人。
此刻冯运明虽然没有就张明迪的案子直接表态,但黄国宝多少从冯运明的回答里看出了对方的立场和态度。
姑且再给冯运明一个机会!黄国宝挑了挑眉头,心想回头再看看冯运明到底是想把路走宽还是走窄。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快到饭店时,黄国宝突地一笑,说了句貌似没头没尾的话,“运明同志,老祖宗告诉我们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要相信老祖宗几千年的智慧是不会骗人的,你说是不是?”
此时,黄国宝这话里暗示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冯运明自然心里清楚,而黄国宝也相信冯运明不会听不懂。
冯运明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黄书记说的是。”
两人说着话,车子稳稳停在饭店门口,黄国宝下车后让工作人员打电话问了一下,得知关新民还没到,于是笑着对冯运明道,“新民同志还没到,我们就在门口等等,当然,运明同志也可以先上去。”
黄国宝这话让冯运明彻底无语,特么的,黄国宝是在逗他玩呢?对方这个堂堂一把手都在楼下等候,他好意思自个上去?就算他跟关新民处得不是那么愉快,这时候也得表现出自己该有的胸襟和气量。
于是冯运明道,“黄书记,我自然要和您一起在这里等候关书记,不管怎么说,关书记也是我们的老班长。”
“嗯,老班长。”黄国宝看着冯运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看起来,运明同志还是蛮尊重新民同志这个老班长的嘛。”
冯运明听出黄国宝话里有话,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黄国宝和冯运明谈话的工夫,安哲的车子到了,黄国宝盯着走下车的安哲,满脸笑容道,“安哲同志来了,太好了,我还以为安哲同志不会来呢。”
刚下车的安哲听到黄国宝这话,脚步微微一顿,同黄国宝对视了一眼,黄国宝这话着实充满了恶意,安哲不想跟黄国宝一般见识,微微一笑,回应道,“黄书记您要给关书记送行,作为班子的同志,我怎么能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