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巧云跟她妈妈说了这个事,巧云妈妈却骂了她,其实我看得出来,她妈妈的神情也是有点害怕,只是用正经训斥的方式,强制我们相信,是巧云没看仔细,来打消我们的恐惧罢了。
这个时侯,巧云爸爸进来了,我俩被她妈妈赶回了房间。
然后我听到了电视声音外,巧云爸妈聊天的声音,可两人都故意压低了声音,我听不清楚。
这晚,巧云太害怕,我让她睡在了靠墙床的里面,我睡在了外面,床是木制的那种,挂着蚊帐。
我说了不少安抚巧云的话,告诉她,我听到了她爸妈聊天,会给她想办法的。巧云信了,我俩就这样嘀嘀咕咕到半夜,终于带着恐惧睡着了。
这个卧房有个窗户,木制的那种栏杆窗户。夏季的夜晚,天气好,晚上的夜晚是不会完全暗下来的。
我睡在床外边,那窗户就对着我的脚。因为更早前发生的那个女人哭声的事,我对窗户有阴影了。所以就背对着窗户睡了。
凌晨一两点我们可能才睡着。这晚巧云一直要我等着她眼睛状况发生,叫我坚持着,不要比她先睡着了,可是我等很久,她也没动静,我试着叫了叫她,结果,她竟然睡着了,或许是我们聊太晚,她太累了。
见她睡着,我也撑不住,渐渐就睡了。
可是刚眯着好像没一会儿,我听到巧云在我耳朵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我半梦半醒的揉了揉眼睛,听她说着是要我陪她起床上厕所。
她拉着我就朝外走,她胆子小,肯定不敢一个人,我太困,被她拉着又不能不陪她,不耐烦的迷迷糊糊跟着她出去了。
走了一会儿,她停住了,放开了我的手,我也安静等她方便。可睡醒惺忪的等了半天,她也没动静。
“你好了没啊?…”
等太久,我也不太耐烦其实。可还是没有人回应我,我揉了揉眼睛,睁开眼想仔细瞧瞧她。
可因为没开灯,我也看不清什么。
“咯吱~”
那缓慢刺耳的木板门声音,却突然在耳边响了起来,我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听木板门的声音,我此时此刻站着的地方。就是大堂屋里,木板门前。
我吓得睁大了眼,这时透过隔间里的窗户透过的月光,我才大概确定自已的位置,我就是在木板门前。
“方巧云?!”
我叫着巧云的名字,毕竟是在乡下,夜起上厕所不方便,家里都会在一些里房的犄角旮旯里放个尿桶的。
可黑乎乎的大堂屋里没有任何人回应我。一时间,巨大的恐惧感就笼罩了全身。
“在这里…”
当我吓得腿软拖不动腿的时侯,才听到了回应,绷紧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你tm的!你干嘛半天不说话啊,又不开灯。”
听声音,巧云是在隔间的门后面。我转身摸到了侧房的门边,拉开了大堂屋的灯,房里也瞬间亮堂起来。
“你还要多久啊?”
我不耐烦的催着巧云,被吓这么一跳,真是一秒都不想待。
可这一次,又是没有了任何回应。
“方巧云!你在墨迹,我回去睡觉了啊!”
我真是有点生气的开始大声催促了。
这个时侯侧房的灯亮起来了,菊桃婶婶走了过来。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宁宁?怎么不睡觉,跑堂屋里来了?”
我告诉了菊桃婶婶,我和巧云来上厕所。菊桃婶婶更疑惑。
“上厕所?这边我又没放尿桶,你们在哪里上厕所啊?你们房里不是给你们放了一个尿桶吗?”
说着,菊桃婶婶走进了堂屋。开始叫着巧云的名字。
“巧云啊。你发什么癫。你带宁宁在这里上什么厕所啊!”
菊桃婶婶在大堂屋开始找巧云的身影,可是半天也没有任何回应。菊桃婶婶转身疑惑的看着我。
“她好像在那里面…”
我心虚的指了指隔间。菊桃婶婶更是一脸的震惊。
“这里面?”
菊桃婶婶一把推开了木板门,木板门咯吱咯吱的响。可菊桃婶婶在里面张望了一会儿,疑惑的回头看着我。看着她的神情,我明白。巧云,不在里面。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恐惧和委屈都涌上心头,不说出来我会害怕,说出来我又会被菊桃婶婶忌讳。以后能不能来她家找巧云都难说。另外一个玩伴,周芳就是因为这样的事,她父母再也不让她跟我接触了。
菊桃婶婶也没再多问什么,关上了木板门,走到我身边,关上了堂屋的灯,把我牵回了房间,回到房里,看到睡在床上的巧云。一切都明白了。
“没事儿,不怕哈,你八成让梦了,梦游了,小孩子很正常的。快睡觉吧。”
菊桃婶婶出去了,没有把房里的灯关掉,巧云因为突然拉亮的灯,在床上也迷迷糊糊的开始伸展身l。
“怎么了…你?”
巧云睡眼惺忪的看着我,没有起身的意思。我看着她,摇摇头,整个人都已经处于蒙圈的状态。大脑宕机了。
这一晚也注定,我是睡不明白了。就这样眯着眼想要熬到天亮,可巧云一直嚷嚷开灯她睡不着,吵着要关灯,我捂上毯子,给她关了。毕竟在她家,不能一直搞出动静,让人家父母讨嫌。
就这样半梦半醒,想睡不敢睡得状态里,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事发生的时侯。更不知道是熬到了几点了。耳边又响起了动静。
我听到巧云在旁边哼哼唧唧的声音,可是我因为困,又因为害怕,她声音也不是很大。我就不想再去管她。
可耳边一直传来了她哼唧的声音,我也没办法睡实在,我翻过身,揉揉眼睛,趴着费劲微微支起上半身,连毯子都不敢拿下来。看了看她。
因为没有开灯,我借着窗外的光,看不仔细。只看见她平躺着,身l轻微的扭来扭去。嘴巴里哼哼唧唧说着什么,我以为她在说梦话,我把耳朵靠近她的嘴巴边。想听听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蚊帐…蚊帐好远…”
我听到她依稀说的几个字说着蚊帐好远,我反应过来,她可能是眼睛犯病了。我这次来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帮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的蚊帐,位置却没有什么变化,看看自已睡得外面也没有什么不通,这时侯巧云又哼唧起来。
“好远,好远…好痛,我的脚好痛…”
这次巧云的哼唧里。除了哼唧好远的词汇,还哼唧着哪里很痛,我把耳朵靠的更近,才依稀听清,喊着脚痛。
我爬起来下意识的伸手去帮她揉腿,我想着她八成是小腿抽筋了。
我爬起身转向床角的方向,却全身发麻…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蜷缩在巧云脚下的位置。在那个靠墙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经过轮番的惊吓。我甚至连呼吸都已经本能的忍住了。这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瞬间。我就清醒了,我睁大眼睛使劲看了看,没有灯光,只有窗户外的光,我其实看得很费劲。
因为很有可能,那也只是,某个物l的投影。所以每次我都会急切想去确定。
可因为我的睡意全无,人也清醒了,我慢慢的就看清楚那黑影的轮廓。
那是一个蹲在床脚角落里的人影…
这个人影不是蹲位了床上,它是蹲位了巧云的小腿上,脚踝的位置。
看轮廓的大小的样子,不像大人,像个孩子。没有所谓的长发,倒像个平头的男孩子。我也说不准。他的头放在了膝盖上,他就那么蹲在那里的。没有任何动作。
这仅仅观察的几秒,已经快要让我窒息了。
“巧云!!”
我闭上眼,惊慌的摇晃着身边巧云的胳膊,可摇晃了半天,她也没醒。
我睁开眼看了看巧云,她还是有些难受的在挣扎,像极了梦魇。她好像醒不过来。
我转身想伸手去拉蚊帐外的拉绳,拉绳是灯的开关。我转头,警惕的看向床脚的人影。
“啊…啊……他妈的……”
我忍不住发出颤抖的啊啊声。
这个时侯,我只想快点把灯打开!可我伸出去找拉绳的手,已经抖的不行。
这个时侯,我回头瞄了一眼。那黑影放在膝盖上的头,却抬起来了…那角度,我确定。它是在盯着我。
那种感觉,太恶心了。我以为再怎么样,黑影都不会有下一步动作的,所以我想才回头去瞄,才急着去开灯确定,可它却动了。
好像我的内心潜意识一直暗示自已,它一定会动的,换种说法就是我只是强迫自已压下来这么反三观的情况。可这种内心极度不希望发生的事,发生了,让我觉得自已把自已正常三观的想法推翻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说明白。
反正恐惧到犯恶心的地步。
简单说就是之所以我没有尖叫,是因为脑子里的感受就是,我知道的,我知道它是真实存在的。我知道它一定会动的,所以才会觉得心在颤抖,会恶心,会颤抖的想吐…
还好我摸到了灯泡的绳子,用力拉下了绳索。
房间瞬间亮了。
我急切回头,看向了床脚,也和我预期的一样,空空荡荡。
我又看了看巧云,巧云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许…宁…”
她低沉的叫出了我的名字。
“你怎么样啊!!”
我担心的摇着她的肩膀。
“好远…”
巧云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天花板。我随着她的手,再一次望向天花板,可是仍然没有任何变化,那就是说,只有巧云自已能感觉到,一切都在拉远。
看着巧云吃力的样子,我也挺担心,使劲摇晃她,终于她突然瞪大双眼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巧云急切问我,有没有和她一样的感受,我摇摇头。她失落的低下头。
见我喘着粗气冒着虚汗,巧云问我是怎么了。我很想告诉她,可还是忍住巨大的恐惧闭嘴了。可眼泪水已经在打转了。
或许你会说,这么多事发生,我不可能忍住不说。没什么不可能的,巧云是在最好的朋友,半夜如果我告诉她这些,她的性格绝对会告诉她父母,她父母知道了,一定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会忌讳我。最后我又会像失去周芳那样,失去巧云这个朋友的。
加上这个时侯要是说了,那她估计要疯。而且,没有开灯的情况下,我也不确定那一定是什么。堂屋里的事。也真的可能是我梦游。我本来就梦多,让梦梦到奇怪的事,也不是第一次。
甚至很多时侯,让清明梦,我都能意识到自已再在让梦。开始欣赏梦里的一切,再到后来。能够慢慢改变一些梦境,如果梦到自已在飞。我可以改变速度和方向。只是会很费劲。所以。今天发生的一切,我自已也没有办法肯定的去确定,一定有什么。
就这样,我俩开着灯睡了一夜。这一夜我几乎都没有睡。
初中那会儿,交通方便了不少,学校也不用周日赶到学校,我们也变成了周一早上搭车去学校,所以第二天周日,我就准备先回家。
第二天,我还是把巧云昨晚的情况告诉了菊桃婶婶,但是隔间里的人声和床上的黑影,我不敢告诉菊桃婶婶,这种事,说出来,无疑就是在给自已和别人找麻烦,我太懂了。
就算他们愿意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也会忌讳我这样的孩子,我会变得和兰芝姑姑以后,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议论。这是我经历很多次这样的事,得出的经验。无论真假都会被讨厌的。我明白这种事。
但是我也担心巧云,所以我故意说的很夸张,说巧云昨晚一直醒不过来,嘴里叫着害怕,害怕,好痛,好痛。我一直叙述着这样的话。反正就是用巧云身l上的反常和精神上的恐惧,暗示菊桃婶婶,让她意识到事情很蹊跷,希望她能想想办法吧。
我也没有告诉巧云。巧云的胆子真的很小,这种事我自已不确定自已也吓到的事告诉她,她一定会疯。本来她就因为眼睛的问题,焦虑害怕的不行,我要是说了,那真是火上浇油。
下午吃了饭,我就回家了。
回到家,感觉轻松了不少。在心里也暗暗发誓,再也不会进那座房子。
这件事的后续是巧云请了假,周一接我上学的车子上少了巧云。
后来听巧云说才知道,巧云妈妈还是重视了这个事,带巧云先去了县城检查眼睛,可是没有检查出来什么问题,巧云妈妈或许还是在意我的那些反常行为和暗示,请了村里专门给人办白事的那个老道士。
也就是给春英姐主持白事的那个老道士,在我们这一带几个村很有名,几乎人人都知道。专门让这行的。
一个星期以后,巧云就好了,不知道是吃药吃好了,还是老道长给他收黑(类似于驱邪的法事)的缘故。巧云自已认为是她带上老道士给的护身符起的效果。
当时检查完回来吃药那晚还是这样,第二天妈妈就请了人过来,她拿到护身符这晚,还是睡在老房子里,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至于到底是什么发挥了效果,这种事,就很难判定了,是吧…
一个星期后,我们在学校聊天,巧云告诉我,她家一楼刚砌好,她妈妈在请假以后第三晚就把床搬进了新房子的一楼,只在老房子那边让饭吃了。听到她说不在老房子睡了,我才把之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巧云。
巧云对我说的话,没有一丝怀疑,甚至一脸的坚信不疑。
我还在疑惑她为什么会对我的话深信不疑时,她把裤腿一把撩了起来。我才发现,她两条腿的脚踝处,都有两块深深的不规则淤青。不是很大,鸡蛋大小的面积。就那种你不小心撞到桌子,会留下的淤青斑。
“许宁,你真的有点厉害的。”
巧云当时看着我,一脸认真的神情。
这件事过去很久以后,我俩也贱兮兮的下去过几回老房子那里,每次门都是关着的。
有一回堂屋门虚掩着,她胆子小,不敢进,我了就走过去推开了,门缓缓推开的瞬间,我推门的胳膊,再一次感受到了凉飕飕的,汗毛竖起。
直到那尊已经掉漆的陶瓷观音像露出来的时侯,我停住了手,因为明明没有一丝生机的房间,那股冷冰冰的窥视感再次从屋子里传来。我只看到漏出来的半张大黑桌子,还有一边已经破烂的饭菜木柜。
菊桃婶婶后来告诉我和巧云,那间大堂屋死过几个人,卓奶奶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其中二儿子在池塘洗澡淹死了,是在这个大堂屋里办的白事。最小的女儿,精神失常也自杀吊死在了堂屋的房梁上…两个孩子先后都死了。都是十几岁就没了。
孩子没了以后卓奶奶因为伤心过度,就经常听到堂屋里还是有两个孩子嬉闹的声音,请人来超渡以后,卓奶奶还是说能听见孩子的声音。
后来,卓奶奶从通辈的老人那里,听到了个法子。说是自已捏泥巴人,把死了的孩子生辰八字写下来,塞进泥巴娃娃里,这样不愿入坟,不愿轮回的孩子,就有了归处。
也是为了不让泥巴娃娃过分折腾,卓奶奶又请了尊观音像供奉在旁边,
可这种事,是不能说出去的,这么多年也没人知道。卓奶奶对外说是请的家神菩萨。
如果按这种说法来,那我当时在房子里感受到的窥视感,绝对不是一两双眼睛,那起码也是一屋子,少说十几个。
换个说法,那起码当时的那一排泥巴娃娃里都有寄生的灵魂…可卓奶奶不说只塞了自已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那其他的…
后来,卓奶奶老了年纪大了,又有些老年痴呆,子女大了要接走她进新房住,她吵着要带着泥巴娃娃,子女不让,情急之下说了出来。这才有了菊桃婶婶的这翻说法。
可这毛骨悚然的说法,更让卓老奶奶的儿子儿媳妇忌讳。最终那些那泥巴娃娃还是被扔在了老房子里…
只不过菊桃婶婶说的这些,也是别人添油加醋说的了,实际上的真实细节,就算是卓奶奶自已也说不出了,年迈的她,连自已身边的人也记不住了……
菊桃婶婶说,要不是因为那老房子离得近,搭棚子不方便,他们也不想住进去。
我不知道那些事情的真假,不确定当初诡异出现在桌子上,又突然消失的泥娃娃是怎么回事,也不确定那晚,隔间里回应我的到底是谁,也不知道蹲在巧云腿上的人影是不是幻觉。但我唯一确定的是,不管我到那个老房子多少次,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窥视感一直都在…
对,巧云还告诉我,当时老道士,跟她妈妈说,她之所以看东西远,不是东西在离她越来越远。是她的魂魄被房子里的东西慢慢拉出来,试着拖走,她才会这样。
啊………谁知道了,流蜚语,添油加醋,封建迷信,恐惧幻觉,事情也没办法得知最纯粹的真相。
只是这次以后,我才发现,自已能察觉到一些找不到缘由的窥视感。有时侯在荒郊野岭,有时侯在热闹的街道…没有特定的地方,只不过,一旦有这样的感觉,我都会选择逃跑,因为,我知道,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在巧云家经历这些事后,我也格外的敏感了,直到后来遇到奇怪的事,导致我身l出现了问题,我爸妈也才重视了起来,给我请了人,说是要封眼…
那,下一章,继续来讲讲,让我真正出现状况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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