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放下来,看着周平,眼睛里有血丝,但很亮。
他把手放下来,看着周平,眼睛里有血丝,但很亮。
“你要是能把这条路修成,我陈铁这条命卖给你都行。”
周平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命不用你卖,把路修好就行。”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陈铁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周市长。”
周平回过头。
陈铁站起来,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
周平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
下班后,周平刚下楼,正好遇见陈铁。
他和上次一样,邀请周平去他家吃饭。
周平推辞了两句,见对方不像是客套,便欣然同意。
他回宿舍洗了把脸,从行李箱里翻出一瓶酒。
这瓶茅台还是他从益都带来的,林慕雪塞进去的,说乡下冷,喝点酒驱寒。
他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陈铁家在巷子尽头,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照在土路上坑坑洼洼的影子。
周平走到门口,门没关,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和陈铁老婆说话的声音。
“陈乡长,我进来了。”
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周市长来了?快坐快坐。”陈铁老婆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水,在围裙上擦了两把,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接他手里的东西。
她看见那瓶酒,愣了一下,“周市长,您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嫂子,一瓶酒,不值几个钱。”周平把酒放在桌上。
陈铁从厨房端着菜出来,围裙系在腰上,袖子挽到手肘,手里一盘炒鸡蛋,热气腾腾。
他看见桌上的茅台,眼睛一下子亮了,把菜放下,拿起酒瓶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还新,是正品。
他抬头看着周平,喉结动了一下,说道:“周市长,这酒太贵重了。”
“再贵也是给人喝的。”周平拉开椅子坐下,“今天咱们把它喝了。”
陈铁没再推辞,把酒瓶放在桌上,转身去厨房端菜。
周平跟着进去帮忙,陈铁老婆拦了一下没拦住,就由着他了。
菜很快摆了一桌,比昨天多了一个菜,一盘腊肉炒蒜薹,腊肉是自家熏的,肥的多瘦的少,切得薄,油亮亮的。
陈铁把茅台打开,酒香一下子散出来,满屋都是。
他给周平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子,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周市长,这酒我得慢慢喝。”他笑了一下,是那种发自心底的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
“慢慢喝,不着急。”周平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酒入口,绵软醇厚,不像昨天那瓶当地白酒那么冲。
陈铁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咂了咂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么多年的疲惫都呼出去了。
“好酒。”他说道。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