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她嫁给我的时候,我还是生产队的记工员,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办。”
“后来我当了乡长,条件好了一点,她的腿又坏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欠她的,这辈子还不完。”
“老夫老妻了,说这些干嘛。”陈铁老婆眼眶微红。
周平没说话,给他倒了一杯酒。
陈铁端起杯子,没喝,放在桌上,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周市长,你在清溪乡挂职一年,你打算怎么干?”他问道。
周平想了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先把珍珠鸡的事解决,这是当务之急。”
“然后是你说的那条路,一百二十万,我答应了你,就一定想办法。”周平没说长远规划,说的都是当下急需解决的事情。
陈铁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你能把这两件事办成,清溪乡的干部队伍就能活起来。”
“你要求不高。”周平笑了一下。
陈铁也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在清溪乡待久了,学会了知足。”
两个人碰了一杯,各喝了一大口。
陈铁老婆坐在旁边,不怎么说话,筷子夹得少,大部分时间在给他们倒酒夹菜。
“嫂子,你这腿,疼得厉害吗?”周平放下筷子问道。
陈铁老婆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陈铁,又转回来看着周平,笑了笑:“老毛病了,不疼,就是走不利索,习惯了。”
周平把筷子放下,看着陈铁:“陈乡长,我学过中医,你要是信得过我,我给嫂子看看。”
陈铁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周平脸上停了片刻。
他放下酒杯,声音有些不信:“周市长,你还学过中医?”
周平站起来,走到陈铁老婆身边,蹲下来,“嫂子,你把裤腿挽起来,我看看。”
陈铁老婆有些不好意思,看了陈铁一眼,陈铁冲她点了点头。
她弯腰把右边裤腿挽上去,露出小腿。
小腿比左腿细了一圈,肌肉萎缩了。
周平用手按了几个位置,问她有没有感觉,她摇头说没有。
按到膝盖内侧的时候,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里疼?”
“有一点,酸胀。”
周平又按了两下,站起来,走回桌边坐下。
陈铁眼神疑惑地看着他。
“神经损伤,时间长了,肌肉萎缩,血脉不通。”周平斯条慢理地说道,“能治,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周市长,你不要骗我。”
陈铁的手抖了一下,酒杯里的酒洒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他顾不上擦。
“我又没喝醉,说的都是真话。”周平笑着说道。
“周市长,你要是能让我老婆走路利索点,我陈铁……”他说不下去了,喉结上下滚动,端起酒杯一口干了,酒辣得他眉头拧在一起,眼眶红了。
“陈乡长,你别说这些。”周平把酒杯放下,“嫂子,你家里有针吗?最细的那种。”
“有,缝衣服的针行吗?”
“行。”
陈铁老婆一瘸一拐地去拿针,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根缝衣针,针眼很小,针尖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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