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说:“脉象涩滞如轻刀刮竹,时而又浮滑似絮,主血脉凝涩兼有虚浮之邪。
这毒很特别,剂量极微,作用缓慢,并非直接攻击脏器。
而是像一种……‘窃贼’。”
“窃贼?”唐承安若有所思地重复。
“对,”许连翘点头,“它不立刻致命,而是悄无声息地消耗人的本源精气,干扰正常的代谢与神经传导。
初期症状类似重度神经衰弱、慢性疲劳综合征,伴随不明原因的贫血、心悸、消化紊乱。
现代医学的常规毒理筛查,针对的是明确的毒物成分或显著的器官损伤指标。
对这种近乎‘润物细无声’的慢性侵蚀,除非有明确的指向性检测。
否则,很难捕捉到特异性的异常。”
她看向邓巧灵:“邓女士,你是否长期感到疲惫不堪,即便长时间睡眠也无法缓解?
记忆力和注意力明显下降,时有莫名的心慌、手脚发麻,对光线、声音异常敏感。
且食欲不振,但体重并未急剧下降?”
邓巧灵连连点头,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微红:“对,就是这样。
医生说我可能是压力太大,植物神经紊乱。
有的还说,是抑郁症或焦虑症的躯体化症状……
可我自己知道,不是那样的。”
楚深急忙追问:“许医生,那这毒到底是什么?
从哪里来的?
能解吗?”
“毒的具体名称和来源,需要进一步调查。”许连翘没有妄下断语,“这种下毒手法相当隐蔽且有耐心,非一日之功。
至于解毒……”
她顿了顿,再次仔细端详邓巧灵的气色:“发现得不算太晚,本源虽有损耗,但未至油尽灯枯。
可以解。
不过,过程会比较慢。
需要先固本培元,稳住根基,再设法将那些深入肌理的‘窃贼’一点点拔除、中和。
需要配合特定的方剂、针灸,以及严格的饮食和环境管控。”
她的话条理分明,既指出了问题的严重性与特殊性,又留下了一线清晰的希望。
楚深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随即又挺直,眼神变得锐利:“谢谢您,许医生。
只要能治,花多少钱、多少时间我们都愿意!
另外……”
他握紧妻子的手,声音沉了下去,“这毒,是怎么到我妻子身上的?
我们一定要查清楚!”
楚家的独栋别墅位于城西一处闹中取静的高档社区。
驱车驶入,葱茏的行道树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别墅本身是简洁现代的灰白色调,线条利落,但占地面积颇广,私密性极好。
推开镂空的黑色铁艺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庭院。
南向的草坪绿得发亮,边缘点缀着几丛修剪成圆球状的冬青和正在盛放的绣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