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这么多萤火虫了,”唐无忧轻声说,“在城市里,光污染太严重。
连星星都难得看见,更别说萤火虫了。”
夜幕完全降临时,冉老板来叫他们吃晚饭。
晚餐安排在民宿的一楼餐厅,实际上就是冉家自己的堂屋改造的。
屋子中间是一个火塘,上面吊着一个被烟火熏得乌黑的水壶,虽然现在有了自来水,但这个传统被保留了下来。
火塘周围摆着几张矮桌和板凳,已经有几桌客人在用餐了。
“今晚我们吃简单点,但都是家常菜,保证你们没吃过。”冉老板的妻子田姐系着围裙,端着一大锅汤上来。
首先是一锅酸汤鱼,与中午的乌江鱼不同,这里的酸汤是用西红柿和米汤自然发酵而成。
酸爽开胃,鱼肉嫩滑,里面还煮了豆腐、豆芽和山野菜。
接着是一盘腊肉炒蕨粑,蕨粑是用蕨根粉制成的,黑乎乎的外表不起眼,但口感软糯。
吸收了腊肉的油脂和香气后,味道绝佳。
还有几道特色菜。
血豆腐、合渣、凉拌鱼腥草、清炒嫩南瓜藤,最后是一大碗苞谷饭。
“这都是我们平时自己吃的,”田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比不上大饭店精致,但材料新鲜。
都是自家种的、养的。”
“这才最好,”唐无忧真诚地说,“我们就想尝尝,地道的家常味。”
这些菜看似朴素,但味道醇厚自然,没有过多的调味料,吃的就是食材本身的味道。
腊肉的烟熏香,野菜的清新,酸汤的醇酸,每一口都是大山的馈赠。
席间,冉老板拿来一小壶自家酿的米酒:“这是我们土家的‘咂酒’。
用糯米、苞谷、高粱一起酿的。
度数不高,甜甜的,你们尝尝。”
米酒呈乳白色,倒在土碗里,散发着淡淡的酒香和米香。
喝一口,果然甜润顺口,后味有淡淡的辣意,但很温和。
“我们土家人待客,少不了咂酒,”冉老板自己也倒了一碗,“以前,更传统。
是用竹管插进酒坛里吸,叫‘咂酒’。
现在简单了,直接倒碗里喝。
但这酒是自己酿的,放心喝,不伤头。”
晚餐吃得温馨而满足。
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窗外是乌江的夜色,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或远处的人声。
这种氛围,让人的心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
饭后,冉老板端来一壶野菊花茶:“自家晒的,清火明目。
晚上喝,不影响睡觉。”
坐在火塘边,喝着菊花茶,大家聊起了天。
冉老板讲起了龚滩的故事:“我们龚滩,有1700多年历史了。
最早,是三国时期,就开始有人聚居。
因为这里有个险滩,叫‘龚滩’。
船只到这里都要卸货转运,慢慢就成了码头和集镇。
最繁荣是明清时期,那时候乌江是川盐入黔的主要通道,我们这里每天停靠的船只有上百艘,搬运工人上千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