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话的神情,可能发生的种种……
她需要把这些混乱的碎片慢慢拼凑。
需要独自消化这份截然不同的冲击,需要重新评估一切。
时也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着沐心竹明显僵硬的背影。
那微微耸起的肩膀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明白她的回避。
此刻继续逼问或解释,或许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亟待处理。
红太阳十周年的行动迫在眉睫。
前院长滕智博是必须斩除的目标。
任何个人情绪的剧烈波动都可能影响接下来的生死搏杀。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强行压下,走到餐桌旁坐下。
桌面被沐心竹擦得一尘不染,倒映着窗外逐渐亮起的灯火。
过了好一会儿,沐心竹端着一碗粥走过来。
轻轻放在他面前。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平静。
只是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来不及完全掩去的恍惚和疲惫。
“红太阳十周年庆典的具体安排,”
时也主动将话题转向正事,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温岚给了详细情报。
时间在三天后的午夜,地点是旧城区的‘暗月剧院’。”
他拿起金属箱打开,取出那卷羊皮纸地图,在餐桌上铺开。
暗月剧院的建筑结构、守卫分布、疑似滕智博可能出现的位置。
都被细致的线条和标注清晰地呈现出来。
沐心竹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羊皮纸上。
强迫自已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关乎生死的细节上。
她冰蓝色的眼眸重新变得锐利,像淬了寒冰的刀锋。
一点点扫过地图的每一个角落。
“守卫力量比预想的密集,”
她指着剧院外围的几个红点。
“尤其是这几个观测点,几乎覆盖了所有潜入角度。”
“滕智博本人习惯在剧院的顶层包厢,”
时也的手指移到建筑剖面图的最上方,
“那里视野最好,也最容易在出事时通过预设的密道离开。
我们必须在他进入包厢前。
或者在演出最高潮、守卫注意力最分散的时候动手。”
“密道出口在这里,”
沐心竹点了点剧院后方一条标为虚线的通路。
“临近下水道系统。需要有人提前埋伏。
或者干脆炸塌出口,断他后路。”
两人就着昏黄的灯光,你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从进攻路线的选择,到突发情况的应对。
从各自能力的配合时机,到撤退方案的规划。
他们的对话严谨、高效,摒除了所有个人情绪。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地下室并肩对抗怪异的状态。
只是,在偶尔的沉默间隙,在目光不经意交汇又迅速错开的瞬间。
那一层薄而坚韧的隔膜依然存在。
沐心竹听着时也清晰的分析,看着他专注指点地图的侧脸。
心底那处刚刚被击中的地方,仍在隐隐作痛。
并滋生出无数纷乱的疑问和隐隐的不安。
而时也,则在每一个战术布置的间隙。
清晰地感受到对面之人那份努力维持的镇定下,细微的颤抖和刻意保持的距离。
夜色彻底笼罩了城市。
窗户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倒映着屋内两人伏案商讨的身影。
和那盏照亮了战略地图、却照不透彼此心事的孤灯。
关于姜乔的话题,像一颗被暂时搁置的定时炸弹。
沉默地躺在他们之间。
而眼前这张羊皮地图上的红太阳标志。
则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刺眼,提醒着他们。
一场更直接、更危险的战斗,正在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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