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刚踏出工坊,便见叶弘文背着手立在柜台前,眼中里泛着冷光。
“你可知闯了多大的祸?不过是女儿家家的争斗,你竟然让姜丞相在京城百姓面前下不来台?”
“父亲难道觉得,女儿该任由姜知微羞辱?”
叶璃心里比叶弘文的目光还要冷,但是她脸上假装挂了委屈:“她在粮铺里辱骂父亲官职低微,说尚书府够不到丞相府的脚指头,女儿若忍了,才是真的让叶家蒙羞!”
叶弘文虽然觉得叶璃说的有理,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他的颜面根本就不重要。
叶弘文猛地拍案,柜台上的算盘跳了两跳:“妇人之见!姜家权倾朝野,得罪他们……”
话音未落,随后而来的沈御慢条斯理地开口:“叶尚书这话,倒让本侯想起十年前的边疆告急,听说当时某位大人,也是这般‘审时度势’,觉得忍一步海阔天空,让无数战士白白战死。”
叶弘文脸色骤变,胡须气得发颤:“神威侯这是何意?莫要血口喷人!”
“喷的便是你。”
沈御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漫不经心地踱步过来。
“当年本侯在前线浴血奋战,而你在朝堂上高呼‘以和为贵’,如今又教训女儿‘莫要树敌’,叶尚书,莫非你没有脊梁骨不成?”
沈御说完这些话,身上的肃杀之气乍起。
叶璃诧异地看向沈御,却见他眼中翻涌着刺骨寒意。
十年前,她八岁。
那时她还不懂的什么叫战争,父亲屋里来了客人,她想要去给客人斟茶,来讨父亲的欢心。
而父亲和那些人在屋里议论什么求和的事情。
原来,那时候的沈御正在战场上拼杀。
十年前,沈御也就十七八的样子啊。
也就比现在的她大不过一两岁。
“你!无中生有,沈御,你不过是倚仗圣上宠信!”叶弘文踉跄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架子,糕点匣子噼里啪啦落了满地。
“本侯倚仗的,是保家卫国的刀,是问心无愧的忠义。”
沈御将叶璃护在身后:“倒是叶尚书,若不想你过去的种种丑事示于人前,奉劝你别再逼县主向人低头。”
叶璃望着沈御宽阔的后背,心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原来他说出这些,又是为了帮她。
“你……”叶弘文指着沈御手微微颤抖:“你这是要护着这孽女了,呵……自古女儿的婚姻父母做主,你这般不给我脸面,休想娶这孽女。”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叶璃从沈御身后站出来。
她没想到叶弘文会像个稚气的孩子一样,拿婚事要挟沈御。
“休想。”叶弘文撂下这句话,气冲冲的走了。
他本来是想来教训一下叶璃的,没想道反被这二人气个半死。
叶弘文走后,沈御转身时,眼底的戾气瞬间化作温柔:“吓到了?”
“抱歉,方才太冲动。”
叶璃摇头:“谢谢你,为我,也为那些不该被遗忘的忠魂。”
方才看到他燃烧的怒意,其实也是雷霆万钧的守护吧。
沈御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叶璃这么理解他。
漆黑如墨的眼底起涟漪,像是清澈的湖面倒映着她认真的眉眼。
沈御轻笑一声,故意用懒洋洋的腔调说道:“谢什么,本侯不过是看不惯他胆小怕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