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巧薇整个人都垮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整夜整夜的失眠。
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地发抖、哭泣。
我带她去看医生,诊断为中度抑郁和创伤后应激障碍。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情况稳定了些。
但医生说,她需要亲人长期陪伴和细心照料。父母都不在了。
我是她唯一的姐姐,我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住?
所以,我就和阿深商量,把巧薇接来和我们一起住。
阿深他……
一直把巧薇当亲妹妹看,很支持。”
楚深点头,语气肯定:“巧薇也是我的家人,这里永远有她的房间。”
“她现在好些了吗?”唐承安温和地问。
“比刚离婚那阵好多了,”邓巧灵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情绪稳定了很多,也会出来吃饭。
偶尔和我聊聊天,看看书,画会儿画。
但还是很安静,不怎么出门,也不愿意见生人。
今天你们来,我提前跟她说有客人。
她可能,就一直待在自己房间里了。”
她看向许连翘,眼中带着恳求,“许医生,我妹妹她……
真的很可怜,受过太多苦。
她绝对不可能……”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绝不相信妹妹会害她。
许连翘没有立刻回应邓巧灵,她微微垂眸,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住了眸中飞速闪过的思量。
唐无忧和唐承安也沉默着,三人之间有一种无需语的默契在流淌。
片刻后,许连翘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唐无忧和唐承安。
唐无忧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峰,右手食指轻轻在沙发扶手上叩击了两下。
这是他们之间表示“注意”或“有疑点”的小动作。
邓巧薇的经历确实令人同情,遭遇也堪称悲惨。
然而,从理性的、办案的角度审视,这个目前与中毒者邓巧灵同住一个屋檐下、有最便利接触条件的妹妹。
身上缠绕着太多,值得探究的迷雾。
一个刚刚从严重情感创伤和抑郁中,艰难恢复的年轻女子。
一段充斥着欺骗、暴力与背叛的婚姻。
一场导致双亲离世的重大变故,以及,目前对姐姐近乎完全的依赖与共同生活的状态。
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潜藏着极其复杂幽微的心理动因。
嫉妒、依赖、怨恨、扭曲的占有欲。
或者,因自身不幸而迁怒于看似拥有幸福姐姐的潜意识……
在极端情况下,都可能催生出常人难以理解的恶意。
更何况,那种需要长期、耐心、隐蔽投毒的作案手法,本身就要求下毒者具备极强的心理素质、隐蔽性和……
某种偏执。
一个经历过巨大创伤、长期处于情绪低谷、与外界相对隔绝的人,在某些方面或许正契合这种特质。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基于现有线索的合理推测。
许连翘从不妄下断语,但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邓女士,我非常理解你对妹妹的爱护之心,”许连翘说,“创伤后的恢复,需要时间和关爱。
不过,为了彻底查清你中毒的根源,排除所有可能性。
无论是意外的,还是人为的,我们需要了解更多细节。”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