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九天神识念力全力张开,试图探察这片空间的边界。
然而让他震惊的是,他的神识念力仿佛泥牛入海,完全无法触及任何实质。
更诡异的是,他感觉不到自已体内的真元灵力。
没错,他堂堂化虚巅峰境界的绝世强者,此刻竟然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真元波动。
丹田空荡荡的,经脉中的灵力也仿佛被某种力量抽空,连最基本的御空飞行都做不到。
“领域之力……”
独孤九天喃喃自语。
他早就听说过,虚无境界的强者拥有自已独特的领域。在领域之中,领域的主人就是神,可以制定规则,可以改变法则。
此刻独孤九天感觉,这座问仙台并不是一座冰冷的石台,它是有生命的,是沉睡的上古神魔!
因为只有生灵才能拥有领域!
独孤九天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开始迈步向前。
没有路,他就用自已的双脚走出一条路。
一步,两步,三步……
独孤九天在这片苍白的虚空中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已已经走过了百年光阴。
就在他的心境开始出现一丝波澜时,前方忽然出现了变化。
苍白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随着独孤九天的靠近,它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茅屋。
一座简陋到极致的茅屋,土墙草顶,竹门虚掩。
茅屋前是一片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青菜,一口水井,一棵歪脖子枣树。
独孤九天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是他少年时代的家。
他出生在东海之滨一个贫苦的渔村,父母早亡,是村里的一个老渔民收养了他。那座茅屋,就是老渔民的住所。
后来老渔民死了,他就独自住在那里,直到十五岁那年,他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师父,一个游方的散修,教了他三天基础剑法,然后飘然而去。
独孤九天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那个地方了。
他甚至以为自已已经彻底忘记了那段贫苦卑微的岁月。
可是此刻,当这座茅屋真实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知道,自已从未忘记。
竹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的老者,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脚上一双草鞋,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老渔头……”
独孤九天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是收养他的老渔民,村里人都叫他老渔头。
老渔头对少年时代的独孤九天极好。
每次出海打鱼,他总是把最大的鱼留给独孤九天,自已啃窝头咸菜。
后来有一次海上起了风暴,老渔头再也没有回来。
独孤九天当时只有十二岁,他独自驾着一艘破船在海上找了七天七夜,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独孤九天知道自已现在身在虚无界幻境中,他知道虚无界能激发人内心与神魂最深处的执念。
他以为自已的执念,是当年对蓬莱岛上一任岛主赵元鳞的承诺。
是放不下如今佛门势力一点一点的蚕食蓬莱岛。
他万万没想到,自已早已忘记的年少时的小渔村,以及收养自已的那个哑巴老渔头,竟然是因此在自已心中放不下的执念。
独孤九天以为自已的心早已硬如铁石,可是此刻,当老渔头笑呵呵地朝他走来时,他的眼眶还是湿润了。
“娃子,你回来啦?”
老渔头开口说话了。
独孤九天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