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说著话。
期间不免聊起了长的学业。
「瞧著七郎被小娘教的很好,哪怕父亲不在府中,他依旧勤学不辍。」
「挺好的!」徐载靖点头道:「今年四月,他就要下场了吧?」
「嗯!」长柏笑了笑:「我瞧著七郎的心性,多半是冲著八月的院试去的。」
「过府试再过院试?」徐载靖问道。
「对!」
「挺好的!」徐载靖叹道:「七郎若中了,那真是后浪推前浪啊!」
长柏自矜的背起手,昂首玩笑道:「七郎科举上的成就,想要超越我俩,可是有些难度的。」
「哈哈!」徐载靖笑了起来。
傍晚。
华灯初上。
广福坊,卫国郡王府,前院书房院儿。
院子外,有穿著劲装的精悍护卫看守。
院子内,明黄色的烛光,透过玻璃窗户照在了外面。
屋内,徐载靖站在桌旁,整理著宫里送来的成摞的文档。
书桌之后坐著风尘仆仆的卫朴。
此时,卫朴正一边喝著参茶,一边目光如炬的扫视著徐载靖递过来的文档。
「嗒。」
放下手里的茶盏,卫朴朝著徐载靖笑了笑之后,拿起一旁的毛笔,在白纸上写了几个数字。
随后,卫朴继续飞速的扫视著文档。
夜色更深了。
徐载靖身前的文档已经变得很薄。
卫朴又记录了几个数字之后闭上了眼睛。
嘴里念叨了两句之后,卫朴侧头看著徐载靖。
「算清楚了?」徐载靖问道。
卫朴点头:「算清楚了,近十五年来,市舶司赋税帐面上并无太大变化!但实际税收少了近两成!」
徐载靖眼睛一眯:「详细说说。」
卫朴打了个哈欠后,指著一处说道:「像此处,嘉佑十三年,蕃商捐银修复广州城墙.....」
「嘉佑十五,蕃商捐银...
」
徐载靖听著卫朴的话语,轻轻点著头,可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数日后,大周官员休沐已结束。
大周皇宫,皇帝赵枋的书房中,赵枋微微蹙著眉头看著手里的奏章。
「啪。」
奏章被赵枋合上。
看著坐在绣墩上的徐载靖,赵枋深呼吸了一下,道:「靖哥,那些个蕃商给你送礼的目的,就是这个?」
说著,赵枋举了举手里的奏章。
徐载靖面色凝重的点头道:「是的,陛下!这些个蕃商,想要在朝中找一个更大的靠山!」
「嗤!」赵枋摇头说道:「他们消息倒是灵通,知道送礼给什么人!」
「啪。」赵枋低头看著被自己扔到桌子上的奏章,道:「朕也没想到,广南东路和福建路,居然是这种情况!」
「蓄养私奴仆从,豢养打手私兵,买下繁华坊市,勾结我朝贪官,走私域外奇珍,一桩桩一件件,简直是触目惊心!」
「若是继续如此,将来说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听著赵枋的话语,徐载靖重重点头。
其实,在原来世界的南宋末年,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答案十分的惨痛。
「陛下,这几日臣还同苏颂苏大人聊过此事。」(苏颂祖籍泉州)
赵枋闻,好奇道:「哦?靖哥,你们可聊出什么东西来?」
徐载靖颔首:「回陛下,苏大人提到了臣没想到的事情。」
此话一出,赵枋更加好奇了:「讲讲。」
徐载靖侧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舆图,道:「白高!」
赵枋跟著看了过去。
「白高?」赵枋疑惑问道。
说话的同时,赵枋站起身,朝著不远处的巨大舆图走去。
徐载靖起身跟上。
还未走到舆图近处,赵枋便猛地站住,回头看著徐载靖道:「榷场?」
徐载靖眼中满是赞叹地点著头:「陛下慧眼如炬。」
赵枋笑了笑,继续朝前走著。
来到舆图前,赵枋拿起细细的木杆,点了点原白高疆域的最西边。
之前大周西北和西域的联系,是被白高给拦腰截断的。
先帝在位时熙河开边,勉强将商路打通。
待前些年大周收复白高,大周和西域的联系便彻底通畅了。
「运送大量的香料,陆路自然比不上海路,可龙涎香等贵重无比的东西,却能走陆路!」
「蕃商想到的最好场景,就是臣主导,禁止西北的榷场贸易!」
徐载靖在旁说道。
赵枋点了点头,道:「靖哥,前两日,母后她老人家同朕说过市舶司里面的弯弯绕绕,你觉得如何处置最好?」
徐载靖深呼吸了一下,道:「回陛下,臣觉著,我朝应该组建船队,将西去的海路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
看著赵枋微微蹙起的眉头,徐载靖继续道:「且,船队组建的时候,允许我朝的高门投钱。」
赵枋一愣之后,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道:「靖哥,你是想让我朝的高门大户参与船队贸易的分红?」
徐载靖点头:「是的,陛下!另外,市舶司不应再由当地的知州兼任,而是由朝中中枢管理。」
赵枋笑了笑:「靖哥,还有么?」
徐载靖斟酌一二,道:「回陛下,有!那就是在登州、密州新开两处口岸!」
「且,扶持广南东路、福建路口岸的我朝海商,并严禁蕃商聚居一处,更不准其读书科举,以及购买我朝土地!」
「除组建船队之外,还应在两处港口增设巡检船队,并鼓励百姓检举走私之事!」
听著徐载靖的话语,赵枋连连点头,道:「靖哥,朕瞧著你思虑的很是周密!既然如此,明日就让大相公们议一议!
徐载靖躬身拱手一礼:「陛下圣明。」
随后,赵枋又同徐载靖闲聊了两句。
「陛下,那,臣就先告退了。」
「好!」
看著徐载靖离开的背影,赵枋笑了笑之后,仰头看著巨大的舆图。
抬头看舆图的同时,赵枋朝一旁退了两步,退到了他之前当太子时经常站的位置。
稍稍低头改为平视,赵枋的视野里,恍惚能看到先帝正站在舆图前,捋著颌下的胡须。
先帝侧头看了眼赵枋,没有说话,但眼中却满是得意的神色。
「父皇!」
书房外,传来了赵枋长子的喊声。
深呼吸了一口气,笑著的赵枋将鼻子里的酸涩压了下去,侧头朝书房门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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