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后,黄主任说了自己的要求:“新的订单,我想要1万条一般的钩织发带,再要5000条工艺和款式有突破的。前者咱们还是按之前的价算,后者,你做好样品后我们再谈价。”
黄主任说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2000块订金和订货合同。
只看这待遇,黄主任对江麦野确实是信任升级了,给订金如此大方!
江麦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笑盈盈收下订金签了合同:“那我回去就先开工做一般款的发带,等新款式做出来了,再去找你。”
江麦野收下的定金还没揣包里,当场又给了雷向东。
“雷大哥,我再订200斤全毛线,这是订金。剩下的尾款,你让人把货送到了,我马上付。”
说完,江麦野就招呼着曾小虎回家。
临走时,江麦野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她还和雷向东开了两句玩笑。
但她离开的脚步,未做丝毫停顿,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想继续留在茶摊上了。
黄主任的表情,看着就不太爽。
雷向东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这么老奸巨猾,把小江同志吓到了。她现在肯定是战战兢兢,觉得咱俩今天能这样搞赵福生,以后就能这样搞她。”
黄主任皱眉:“好端端的,我搞她做什么?”
“那谁知道呢,今天大家是合作伙伴,明天就成了竞争对手,别说小江同志啦,连我都怕了你!”
雷向东故意抖了抖肩膀。
黄主任猛翻白眼:“你演什么!毛纺厂那些人盗卖厂里的线,这消息难道不是你透露给我的?我把赵福生收拾了,你现在又装起了无辜。”
雷向东嘴里直哎呀:
“我透露给你,是让你提醒小江同志,她胆子大得很,上次敢去毛纺厂买真瑕疵线,这次说不定就敢去掺和假的瑕疵线呢。是你觉得可以趁机收拾赵福生……你也是,明明是听说小江被带来了派出所,担心她有事,才拉着我过来疏通打点,她误会了,你怎么不解释清楚?”
黄主任冷哼一声:“我做事,需要向谁解释?”
江麦野一个离婚的年轻女同志,本来就不该太信任社会上的老油条。真实的社会怎么可能全是温情脉脉,敢在政策刚放开就做买卖的这批人,更是胆大心狠。
误会就误会吧,有提防心的人,才不容易被人骗!
……
回家的路上,曾小虎几次想和江麦野聊一聊,江麦野都兴致缺缺。快到家前,江麦野才整理好了思绪:
“小虎哥,你别担心我。黄主任他们现在还需要我生产发带,我们不会闹翻的。”
曾小虎叹气:“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江麦野心里是有数的,心里没数的另有他人。
第二天一早,江麦野又在巷口发现几个眼熟的烟头。她一整天都不动声色,到了晚上,她早早蹲守在巷口。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巷口,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再出现时,江麦野拿着竹竿从墙角跳出来,把谢觐州抵在了墙上。
“谢觐州,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是不是说了,让你保持高贵和冷漠,继续装作不认识我,远离我——”
她从院子里顺来的竹竿,是曾阿婆插土里给茄子搭架子的。
竹竿一头削的尖尖,还粘着土,抵在谢觐州胸前,弄脏了谢觐州可以出席高级晚宴的衣服。
他皱着眉头看着江麦野,说出的话,却和衣服什么的毫无关系:
“江麦野……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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