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光顺着云层的缝隙淌下来,给光秃秃的枝桠镀上一层灰白的霜。
魏墨池的车停在茶楼后门,车身隐在老槐树的阴影里,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
他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清晨的湿意扑面而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他拢了拢大衣,指尖触到冰凉的衣料,抬眼看向那扇虚掩的木门,眼底一片沉凝,看不出半分情绪。
茶楼是老城区的老字号,木质结构的楼体透着岁月的斑驳,门口挂着的红灯笼有些褪色。
里面静悄悄的,只有角落的包厢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魏墨池推开门时,吱呀一声轻响划破寂静。
包厢里的茶香混着烟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紧。
魏岐川正坐在桌前,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水面浮着一层干涸的茶渍。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得像鸡窝。
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到极致的颓败,。
听到动静,魏岐川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平复下去。
他看着魏墨池走到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骨节凸起,透着几分隐忍的颤抖。
“东西都带来了。”
魏岐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伸手从脚边拎起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子边角被磨得发毛,显然是被反复攥在手里很久。
他把文件袋推到魏墨池面前,动作滞涩,“里面是魏氏冷链这些年帮林家运输实验样本的全部记录,每一次的时间、路线、对接人,都写得清清楚楚。”
“还有康瑞医院和海外间谍组织的往来邮件,加密的、未加密的,我都破译出来了。”
“最后那个信封,是林国华捏造的、用来陷害你的假证据,他本来想让我交给相关部门,彻底把你钉死。”
魏墨池没有立刻去拿文件袋,只是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鹰,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他的视线落在魏岐川泛红的眼底,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落在他攥得发白的手指上。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声音淡得像水:“为什么突然帮我?”
魏墨池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肩膀垮下去几分,低下头,看着桌上冰凉的茶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悔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我欠叶霜太多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口。
“当年要不是我放弃她出了国,她不会被周家算计,更她不会被陆家的人刁难这么多年。”
“我这辈子,欠她的,已经够多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咽下喉咙里的干涩,抬起头看向魏墨池。
“林国华的目标是你,他想利用我和叶霜的过往离间你们。”
“他说,只要我能让叶霜对你产生怀疑,让你乱了阵脚,他就有机会带走郑安楠,完成陆知笺的要求。”
“他还说了,只要扳倒你,陆知笺就会销毁所有和魏氏相关的证据,保我和魏氏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