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草摸了摸他的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怀瑾撇了撇嘴，没再问了。

周时砚看着苏叶草，“陆毅怎么说？”

苏叶草叹了口气，“他说他恨林野。他说陆瑶会变成那样，林野脱不了干系。要是林野当年不娶她，不折磨她，她也许不会走那条路。后来我再打电话，他都不接了。”

念苏轻轻说，“陆叔叔心里苦。”

苏叶草看了她一眼，“有些事，不是恨就能解决的。”

念苏低下头，没再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灶台上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

怀瑾吃完了碗里的饭，端着空碗去厨房添饭。

周时砚忽然开口，“其实，陆瑶会变成这样，我也有很大的原因。”

他放下筷子，看着天花板。

日光灯白晃晃的，照得他的脸有些苍白。

苏叶草看着他，没说话。

周时砚说，“当年她追我的时候，我不该给她希望。我要是把话说死，不给她留一点念想，她也许不会陷那么深。后来我跟你在一起，她心里不平衡，觉得是你抢了我。她钻了牛角尖，越钻越深谁都拉不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她变成后来那样，我也有责任。”

苏叶草坐到他旁边，“你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陆瑶走错路，是她自己的选择。”

周时砚摇头，“也不全是吧，我当年太年轻，处理感情的事拖泥带水不够果断，害了她，也害了你。”

苏叶草看着他，“路是自己走的，别人能推一把，但不能替她走。她要是自己不想回头，谁也拉不住她。”

周时砚没再说话，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怀瑾走过来，“爸，你别难过了。那个坏女人已经死了，她不会再害妈妈了。”

念苏拉了拉弟弟的袖子，让他别说了。

怀瑾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茫然地看着大家。

承安站起来收拾碗筷，苏叶草也跟着去厨房帮忙。

周时砚坐在客厅，看着窗外的天。

天黑了，昏黄的路灯照在院子里那株月季花上，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几朵还在枝头，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念苏走过来，在周时砚旁边坐下。

“爸，我觉得你说得对。一个人走错路，自己有责任，身边的人也有责任。但你不用太自责，因为你也一直在弥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周时砚看着女儿，眼眶有点热。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头，“你长大了。”

念苏笑了，“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苏叶草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好的汤，放在周时砚面前。

“趁热喝了。”周时砚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龇了龇牙。

苏叶草笑了，“慢点，没人跟你抢。”

一家人坐在一起，聊着家常。

那些沉重的往事，像窗外的夜色，沉沉地压着，但没有再被提起。

有些事，放在心里就好了。

日子总得过，而且得好好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