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雨夜里炸开。
不是什么脆响,倒像是撕开了一块破布,沉闷又刺耳。
无数细碎的玻璃渣子混着雨水,劈头盖脸地砸进车厢。
小李根本来不及躲。
人的本能是很诚实的。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其实一片空白。
什么“以后要孝敬父母”、什么“银行卡密码没告诉女朋友”,通通没有。
只有一个字。
死。
他下意识地缩起脖子,双手抱头。
整个人尽可能地往座椅深处蜷缩,闭上的眼睛里全是绝望的黑。
完了。
这次真要交代在异国他乡了。
“去死吧!龙国猪!”
一声变了调的嘶吼就在耳边炸响。
那是日语,带着浓烈的腥臭味,那是常年抽劣质烟草和不刷牙混合出来的味道。
紧接着是一阵凌厉的风声。
小李甚至能感觉到那把刀锋划破空气时带起的寒意,直奔他的心窝。
他死死咬着牙,等着那股剧痛穿透身体。
一秒。
两秒。
……
“叮——!”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而是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声音就像是拿不锈钢勺子,敲在了一块厚实的钢板上。
余音袅袅。
紧接着。
“八嘎?!!”
一声充满了疑惑震惊的惊呼声响起。
小李有些发懵。
他还活着?
他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睫毛上还挂着雨水和玻璃渣,视线有些模糊。
借着路边昏黄的路灯,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袭击者,正保持着极其诡异的姿势。
他的右手还维持着狠狠下刺的动作,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显然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但是。
那把原本应该插进小李心脏的长刀,此刻却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逾越的墙。
刀尖顶在小李那件淡蓝色的工装外套上。
不仅没有刺进去分毫,反而……
弯了。
没错。
那把精钢打造的武士刀,此刻弯成了一个滑稽的弧度,死死地抵在衣服表面。
而那件衣服连个褶子都没起。
甚至在刀尖接触的地方,隐隐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蓝色波纹,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一闪而逝。
“这……”
袭击者傻了。
他透过全覆式头盔的护目镜,死死盯着那把弯曲的刀,又看了看小李的胸口。
他不信邪。
绝对是角度问题!
或者是这把刀买到了假货!
“啊啊啊!”袭击者再次咆哮。
这一次他扔掉了废掉的刀,把小李从车里薅出来,反手从腰间抽出那根沉甸甸的金属棒球棍。
这玩意儿可是实心的。
别说人了,就是头牛,这一棍子下去也得脑浆迸裂。
“给我碎!”
呼——
棒球棍带着更加恐怖的风压,照着小李的脑门狠狠砸了下来。
这一刻,小李其实已经反应过来了。
他没躲。
不是不想躲,是身体被另外几人控制住根本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黑粗的棍子落下。
嘭!
一声闷响。
但这声音听起来很怪。
不像是硬物砸碎骨头那种令人牙酸的脆响,反倒像是一拳打在了充满气的高级轮胎上。
嗡——
小李头顶的那顶原本看起来只是为了遮阳的鸭舌帽,猛地亮起一圈幽幽的蓝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极其凝实。
那根势大力沉的棒球棍砸在帽子上,就像是砸进棉花里。
巨大的冲击力在接触的一瞬间,被那层蓝光像贪吃蛇一样迅速吞噬、分散、化解。
小李只觉得头皮微微麻了一下。
感觉就像是被人用手掌轻轻拍了一下脑袋,。
痛感?
完全没有。
反倒是那个袭击者。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雨夜。
那个袭击者猛地松开手,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车里。
他捂着自己的虎口,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疯狂地抖动,隔着雨衣都能看到他在剧烈颤抖。
反震力。
牛顿第三定律在这件衣服上被发挥到了极致。
未来科技的防护服不仅仅是硬抗,它有一个坏坏的设定——动能回馈。
你用多大的力气打我,我就把这股力气加倍还给你。
那个袭击者的虎口此时估计已经裂开了,手腕骨有没有碎不知道,但短时间内肯定是拿不起筷子了。
小李眨了眨眼,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热乎的。
没血。
连个包都没有。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之前还被他吐槽太丑的工装外套。
此刻这件衣服在他眼里,简直比黄金圣衣还要耀眼。
这是什么黑科技?
这就是陆总说的工作服?
这特么是单兵装甲吧?!
“那个……”
小李咽了口唾沫,看着窗外那几个同样愣住的同伙,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你们……手麻吗?”
这一夜,东京注定无眠。
这一夜的东京,成了未来科技单兵防护装备的实战测试场。
只不过测试员是一群满怀恨意的暴徒。
而靶子,是一群从惊恐变成看戏的龙国员工。
新宿区,一栋高档公寓楼下。
一个刚下班的未来科技财务主管,正准备刷卡进门。
阴影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冒着白烟的玻璃瓶。
“去死吧!吸血鬼!”
那人狞笑着,把瓶子里的液体狠狠泼了过来。
那是浓硫酸。
主管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住脸。
滋啦——
液体泼在了他的袖子上。
主管闭着眼,等着皮开肉绽的剧痛。
可是等了半天。
除了有点温热,什么感觉也没有。
他偷偷睁开眼。
只见那些足以腐蚀金属的强酸,此刻就像是清晨荷叶上的露珠一样,圆润乖巧地顺着工装外套特殊的纳米涂层滑落。
滴答。
滴答。
强酸滴在地上,把水泥地面烧出了几个冒着黑烟的小坑。
而主管的袖子连个色差都没留下。
那个泼硫酸的家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看了看地上的坑,又看了看主管的衣服,一脸的懵逼。
主管愣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擦了擦袖子上残留的一点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