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文华殿暗流汹涌的气氛相反。
紫禁城外,一辆装饰典雅的马车内,当代衍圣公孔胤植正披着厚厚的貂皮大氅,怀抱铜制暖炉,悠然自得地欣赏街景。
甚至低声吟诵起前朝诗句,以抒解除夕佳节离家在外的思乡之情:
“旅馆寒灯独不眠,客心何事转凄然?故乡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
孔胤植,山东曲阜人,乃至圣先师孔子便是。
新朝为稳定天下士人之心,非但不会为难孔家,反而要对他这位衍圣公更加礼遇,赐予更多尊荣。
毕竟,儒家正统的金字招牌,哪个皇帝不需要?
想通此节,孔胤植心中那点对国事的忧虑烟消云散。
只是,在加封太子少保一事上,他到底承了东林党的人情;
此番对方明确提出要求,也不好断然拒绝。
于是,孔胤植只得改变目的地,往北京而来。
又因对此事兴趣缺缺,甚至觉得荒谬,他这一路走得并不快,恰好卡在钱龙锡信中约定的最后期限——
今日,也就是除夕,抵达北京。
望着车外浓浓的年节气象,孔胤植多少提起了点欣赏的兴致。
他一面安心在车内等待,一面心中盘算:
崇祯皇帝年纪轻轻,自称得道成仙,心性必然虚浮,最好糊弄。
待会儿面圣,只需搬出“微大义”、“礼乐教化”、“垂拱而治”等一番大道理,加上东林君子的从旁附和,想必能让年轻帝王不得不听从劝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