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
那场牌局散去后,别墅的露台陷入了一种刻意的平静。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将烧烤架上残留的油烟和炭灰气息吹得七零八落。
几个工作人员收拾着杯盘狼藉的凉亭,筹码碰撞的声响还在空气里回荡,像某种未散尽的余韵。
沈瑶站在别墅二楼的露台上,望着林晚晚跟着季庭礼沿着鹅卵石小径往回走,手里攥着一杯香槟,指甲几乎要掐进玻璃杯壁。
她没喝,只是用指尖在杯壁上一圈圈地画着,目光越过那些摇曳的烛火。
季书亦从别墅内出来,站在栏杆边,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深色的t恤被海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腰线。
沈瑶的喉咙有些发紧。
凭什么?一个乡下来的乡巴佬也配跟她沈瑶比?
她也有她的傲慢,她含着金汤匙出生,怎么会low到和那种女人比?
沈瑶放下酒杯,站起身,整了整身上那件丝绸吊带裙的下摆。
裙摆开衩到大腿根,走起路来若隐若现,这是她今晚特意挑的——既不张扬,又恰到好处地暴露。
她踩着细高跟,脚步很轻,像只猫。
“舒亦哥。”沈瑶的声音压得很柔,带着夜风特有的黏腻。
季舒亦侧过头,看到是她,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嗯。”他客气地点点头,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沈瑶咬了咬下唇,往前走了两步。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尾音,“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季舒亦没接话。
空气安静得尴尬。
沈瑶又往前凑了凑,站到他身侧:“给你借根烟吧。”
季舒亦手腕一偏,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新的递过去。
沈瑶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她接过烟,凑到他面前,仰起脸:“帮我点一下好吗?”
季舒亦没动,他指尖夹着打火机,递到她面前,示意她自己来。
沈瑶脸微僵。
她接过打火机,手指故意在他掌心划过,带着若有似无的暧昧。
打火机的火苗亮起来,她低头去点烟,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一个人在这儿啊?晚晚呢?”她明知故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季舒亦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条通往海边的小路上,那里只有昏黄的路灯,没有人。
“她和小叔出去散步了。”他淡淡地说,没有多余的解释。
“散步?”沈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都这个点了,你也放心让她一个人跟小叔”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话里藏着刺。
季舒亦收回视线,看向她,眼神冷了几分。
“小叔是长辈。”他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沈瑶没料到他会这么不给面子,身子往栏杆上一靠,胳膊肘撑着护栏,整个人的姿态都松懈下来,“季舒亦,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季舒亦没吭声。
“你不像他们,动不动就把情绪写在脸上。”
沈瑶侧过头,目光黏在他脸上,“你总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季舒亦眼神没什么波动,只是将嘴里那根烟抽了出来,夹在指间。
烟头的红点在夜色里明灭,像是他此刻懒得回应的心情。
沈瑶并不在意,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的话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看,就像现在。”她用那根刚点燃的女士香烟指了指远处海滩的方向。
声音里透着一股自以为是的洞悉,“晚晚跟小叔出去了这么久,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恐怕早就坐不住了。”
她往前又靠了些,几乎要贴到季舒亦的胳膊上,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混着烟草味,侵略性十足。
“季舒亦,你到底是太自信,还是根本不在乎?”
话音落下,空气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