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茫然地看着他。
“我本来想,让你寒假去我妈妈的公司实习。”季舒亦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想着,那样我们可以经常见面,我可以照顾你。”
“现在看来,是我太想当然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你不需要被圈养在温暖的花房里。”
“你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林晚晚彻底愣住了。
她预想过一百种他的反应,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一股巨大的、难以喻的暖流,猛地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因为高烧而冰冷的身体,瞬间回暖。
那是一种比喝了十碗热粥还要熨帖的温暖。
是理解,是懂得,是灵魂层面的共鸣。
季舒亦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所以,君诚的实习,是下周一开始?”
林晚晚下意识地点点头。
季舒亦的视线,扫过她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君诚的短信,眸色深了深。
国金中心二期52楼。
周昭衡。
他心里记下了这两个信息。
“好。”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从容和掌控力,“那在你去‘绞肉机’之前,得先把身体养好。”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因为林晚晚的“闭关”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宿舍,垃圾桶里堆满了咖啡包装和泡面桶,桌上还散落着各种草稿纸。
他卷起自己那件名贵的驼色大衣的袖子,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你躺好,睡一觉。”
“剩下的,交给我。”
林晚晚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看到季舒亦开始动手,收拾她书桌上的狼藉。
他把那些废弃的草稿纸一张张叠好,把空的咖啡杯和泡面桶一个个捡起来,动作有条不紊。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做起这些事来,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你”林晚晚想阻止他。
“嘘。”季舒亦回头,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笑意,“病号没有发权。”
“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睡觉。”
说完,他拎起那一大包垃圾,转身走出了宿舍。
不一会儿,李莉和彭丽霞端着热水壶,探头探脑地回来了。
看到宿舍里已经恢复了整洁,而季舒亦正拿着干净的抹布,擦拭着林晚晚的书桌,两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那个帅哥哦不,季同学”彭丽霞结结巴巴地开口,“这些我们来弄就好了!”
“没事,你们照顾晚晚辛苦了。”季舒亦冲她们笑了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两个女生瞬间红了脸。
他把一切都打理妥当,又去水房洗了手,才重新回到林晚晚床边。
他拉过椅子坐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守着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晚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闭上眼睛装睡。
可她的心,却乱成了一锅粥。
林晚晚闭着眼睛,感受到季舒亦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那种被人全心全意守护的感觉,让她心跳得乱七八糟。
她想睁开眼睛,又不敢。
就这么僵持了十几分钟,身体的疲惫终于战胜了大脑的活跃,她真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
没有梦,没有惊醒,只有一片漆黑的、安稳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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