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来不及。”
季庭礼摊开手:“嫂子,你这几天都在医院,我总不能为了这点事去打扰你吧?”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还透着几分委屈。
几个董事的表情开始松动。
“而且。”
季庭礼顿了顿:“大哥之前签过代持协议,授权我在特殊情况下代为行使股东权利,我这么让,完全合规。”
季庭礼这话说完,会议室里那些窸窸窣窣翻动文件的声音,一下子没了。
死寂。
几个原本还神色不明的董事,表情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甚至有人交换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
是啊,董事长本人签的授权,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人家是按规矩办事,你徐雅琴倒像是在无理取闹了。
那个最先发难的秃顶董事,此刻嘴角已经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季庭礼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徐雅琴身上,语气装得十分诚恳。
“嫂子,我知道你担心大哥,但公司这么大的摊子,总得有人撑着。
我让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公司,为了大哥。”
他微微倾身,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扎过来。
“还是说,你觉得大哥当初的决定……是错的?”
一句话,直接把徐雅琴架在了火上烤。
要么,承认季庭礼让得对。
要么,就等于当众说自已丈夫的决策有问题。
徐雅琴闻捏着笔的力道都不自觉地加重几分。
“季总说得对,代持协议确实赋予了他这个权限。”
秃顶董事率先开口:“而且港口项目确实紧急,我觉得季总的处理没什么问题。”
“我也这么认为。”另一个董事附和:“公司不能因为董事长住院就停摆,季总这是在为公司着想。”
徐雅琴扫视一圈,发现十一位董事中,至少有七位的眼神在闪躲。
她心里明白了。
这些人,早就被季庭礼收买了。
“各位。”徐雅琴的声音很平,却透着某种寒意:“我想提醒大家,代持协议的启动,是有前置条件的。”
她示意老张调出投影。
屏幕上显示的是那份代持协议的关键条款。
“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代持人行使股东权利的前提,是股东本人经第三方医疗机构认证,确认无法履行股东职责。”
徐雅琴顿了顿,目光落在季庭礼身上。
“请问季总,这份医疗认证在哪里?”
季庭礼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嫂子,大哥现在躺在icu里,这还不够明显吗?”
“不够!”徐雅琴的声音很冷:“法律讲究的是程序正义,没有第三方医疗机构的认证,你的代持权限就不成立。”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季庭礼放下茶杯,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嫂子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他的语气很诚恳,“那我现在就去补办这个手续,应该不迟吧?”
“当然不迟。”徐雅琴冷笑一声,“但在手续补齐之前,你所有的操作都是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