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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人不见了

或许只是一个幻觉。

或许只是一个幻觉。

或许只是一个和她长得像的人。

可他不能停下来。

他必须确认。

。。。。。

与云水居一街之隔的闻香楼,二层,雅间。

这里是整条平江路最好的观景处。

推开一扇雕花木窗,便能将小桥流水,游人如织的江南景致尽收眼底。

陈樾就坐在这扇窗边。

他面前摊着一份经济简报,目光却落在楼下街道。

季舒亦从云水居冲出来时,他刚好端起茶杯。

杯沿停在唇边。

陈樾看着季舒亦在人流里穿行,脚步仓促,目光不断扫视四周——那种姿态,不是散步,不是赴约,是在找什么。

或者说,在追什么。

陈樾放下茶杯,指节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

起身,下楼。

。。。。。

林晚晚穿过人群。

平江路窄,游人摩肩接踵。

她走得很快,却始终维持着一种奇异的从容,像一尾鱼在水草丛中穿行。

手里的木盒被她攥得很紧。

盒面是素净的原木色,没有任何纹饰,只在角落用极小的字烙着一个“云”字。

她停在一个岔路口。

左侧是通往主街的拱桥,右侧是一条更窄的巷子。

她选择了右边。

巷子很深,越往里走,人声越远。

青石板路被经年的雨水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茸茸的青苔。

阳光被两侧高墙切成狭窄的一道,斜斜落在地面,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见没有人跟上了,靠在一处墙面的凹陷里停歇。

墙皮斑驳,露出底下深色的砖。

她侧身倚着,背脊贴着冰冷的墙面,旗袍下的肩胛骨清晰地硌着砖石纹路。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盒。

盒子很轻,里面大概只有二两茶叶。

她却觉得沉。

沉得像这三个月的每一天。

巷口隐约传来评弹的调子,软糯的姑苏方唱着“月落乌啼霜记天”,声音飘到这里,已经模糊得只剩几个音节。

更近的,是风吹过墙头枯藤的沙沙声,还有她自已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世界被这堵墙隔成两半。

外面是熙攘的红尘,是季舒亦或许正在焦急寻找的脚步,是季庭礼布好的棋盘。

里面只有她,和这一小片寂静的阴影。

她闭上眼睛。

睫毛在瓷白的皮肤上投下极淡的阴影。

眉间那道极浅的褶皱,此刻清晰起来。

不是痛苦,不是悲伤,是某种更空旷的东西——像深夜推开窗,看见的只有无星无月的天空。

不是痛苦,不是悲伤,是某种更空旷的东西——像深夜推开窗,看见的只有无星无月的天空。

再见了,季舒亦。

这句话在她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声音,没有重量。

只是一个决定。

她睁开眼。

打算离开。。。。。

此时的陈樾在巷口停下。

他跟着季舒亦走了两条街,在人流最密的拱桥附近跟丢了。

正打算折返,目光却被这条巷子深处的一抹颜色抓住。

水绿。

在记目灰白斑驳的墙l间,那抹颜色安静得突兀。

他走过去。

脚步很轻,落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然后他看清了。

是林晚晚。

她靠墙站着,侧脸对着巷口,脖颈的线条拉出一道清冷的弧度。

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巷子里的穿堂风微微吹动。

旗袍的立领扣得严严实实,一直扣到下颌,衬得那张脸越发素净。

陈樾记得她。

三个月前,他们还在一起爬山。

那时她还有一点圆润的轮廓,眼神里有未褪尽的鲜活。

现在全没了。

她瘦了很多,旗袍的腰身空荡荡的,腕骨从袖口露出来,细得像一折就断。

但那种美没有消失,反而被提炼得更纯粹。

像一块玉被反复打磨,去了所有多余的脂泽,只剩下最本质的温润与凉意。

尤其是此刻。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手里的木盒上。

眉间那点忧郁悬在那里,不浓烈,却足以让整个画面沉下去。

巷子外的喧嚣传不进来,阳光只能照亮她身前三尺地。

她就站在明暗交界处,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像一尊被遗弃在此的旧时代瓷器。

陈樾停住脚步。

他看着她,看了大约十秒。

然后,他朝她走去。

“借过。”

一个推着自行车的老伯从后面过来,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陈樾侧身让开。

再抬头时——

墙边空了。

只有那片斑驳的墙皮,和地上被阳光拉得细长的影子。

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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