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平行线,不会再有交集。
季庭礼的第一道茶已经泡好。
琥珀色的茶汤,被他分入三个小巧的白瓷杯中。
一杯推到邵晏城面前。
另一杯,则停在了自已和他的手边。
楼下的评弹还在继续。
女声唱得越发凄婉,尾音拖得极长,像一根细线,勾着人的心往下沉。
“郎君若是无情郎,妾身何必苦相思……”
林晚晚听着那声音,眼神依旧平静。
她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像是这世间的悲欢离合,都与她无关。
林晚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先是苦涩,然后是回甘。
那种甘,不是甜,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舌根往上涌的清冽。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桌面上。
紫砂壶的壶嘴还在冒着细细的白气,茶叶在盖碗里舒展开,像一朵朵小小的花。
季庭礼和邵晏城还在聊天。
两个人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交锋。
“邵主任,姑苏这边的项目,还得麻烦你多关照。”
“季总客气了,该走的程序,一个都不会少。”
“那是自然。”
林晚晚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
可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
她在想邵晏城。
这个男人,和季庭礼不一样。
季庭礼是商人,他要的是钱,是资产,是那些写在账本上的数字。
可邵晏城不是。
他手握权力。
简单二字、却能决定所有人命运的东西。
林晚晚的手指,搭在旗袍上。
水绿色的真丝,滑腻,冰凉。
她忽然想起,自已曾经以为,钱就是一切。
只要有钱,就能买到自由,买到尊严,买到所有想要的东西。
可现在她明白了。
钱,只是工具。
真正的力量,是权力。
是那种可以让所有规则为你让路的、绝对的权力。
林晚晚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邵晏城身上。
他坐在那里,姿态闲适,手指随着楼下的评弹声,一下一下地打着节拍。
那张脸,英俊,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不是季庭礼那种刻意的、带着玩味的冷漠。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骨子里的漠然。
像是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可以随时调整的参数。
林晚晚看着他,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女人都是慕强的。
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欲望。
而是因为,那个人站在她想要到达的地方。
那个位置,高得让人仰望,却又近得让人心痒。
楼下的评弹又开始了。
这次是男声,唱得苍凉。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醒来时,不过一场空……”
林晚晚听着那声音,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空?
她不信。
她这辈子,从来不信什么“一场空”。
季庭礼和邵晏城的对话还在继续。
“邵主任,听说您最近在关注数据安全这一块?”
“嗯,有些企业,膨胀得太快了。”
邵晏城的声音很淡,可那个“膨胀”两个字,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季庭礼笑了笑。
“邵主任说得对,野蛮生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嗯,让事还是得小心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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