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皮鞋和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一轻一重的回响。
季庭礼的脚步忽然停了。
林晚晚跟着停下,抬头看他。
月光下,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桂树的影子上。
“你脑子里,”季庭礼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又在转什么?”
林晚晚的心跳顿了一下。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轻轻眨了眨眼,声音带着一点刚从思绪里抽离出来的微弱。
“嗯?小叔说什么?”
季庭礼终于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太深了,像没有月光的湖面,能把人所有的心思都吸进去。
林晚晚维持着脸上的无辜,心里却飞速盘算。
他看出来了?不可能,自已刚才一句话都没说,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没什么。”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些,像是在掩饰什么:“就是听您和邵主任聊天,觉得……有点意思。”
“哦?”季庭礼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怎么个有意思法?”
林晚晚抬起头,眼神清澈,带着一种学生对未知领域的好奇与向往。
“就是觉得,原来生意还可以这么让,环环相扣的,听不太懂,但感觉很厉害。”
她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既捧了他们,又把自已放在了一个崇拜者和学习者的位置上,安全,且无害。
季庭礼看着她,没说话。
空气里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林晚晚以为自已蒙混过关时,季庭礼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从喉咙里发出来,带着胸腔的震动。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直视自已。
他的指尖很凉,带着室外的寒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气。
“林晚晚,”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很聪明。”
林晚晚的身l有片刻不自然。
他的声音不重,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她心里最深的地方,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怒意,反而是一种……近似于纵容的审视。
就像一个棋手,看着自已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忽然生出了自已的想法,想要跳出棋盘。
他不好奇棋子要去哪,他只觉得,这盘棋,变得更有趣了。
“我不管你心里有什么小九九。”
季庭礼松开手,指腹在她光滑的皮肤上轻轻滑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只要有分寸就行。”
他收回手,插回裤袋,转身继续朝主屋走去。
“别让出格的事,也别给我惹麻烦。”
淡淡的一句话,飘散在夜风里。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灯光里。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已刚才被他捏过的下巴。
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冰凉的触感。
有分寸。
不出格。
不惹麻烦。
这就是他给的边界。
边界之内,她可以闹,可以折腾,可以有自已的小心思。
林晚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