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的风,总是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甜糯,吹进琼市,就只剩下凛冽的干。
季舒亦的消息,比风要快。
“林总?”
唐嘉木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重复着电话里听来的八卦。
“哪个林总?这么大口气。”
电话那头是他姑苏的一个发小,声音里记是看热闹的兴奋:“就最近我们这边新冒出来的一妞儿,开一辆骚粉的帕拉梅拉,叫林晚晚,听说背后是季家的人,你认识不?”
“啪。”
唐嘉木手里的半个橘子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沾上了地毯的灰。
他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季舒亦。
季舒亦正坐在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l在他指间轻轻晃荡。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看着杯子里的冰块。
唐嘉木匆匆挂了电话,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到他旁边。
“舒亦……”他斟酌着开口。
季舒亦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我操。”唐嘉木忍不住骂了一句:“所以,那天晚上……墙头后的人,是她?”
季舒亦端起酒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冰
块撞在齿间,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他其实什么都没看见。
那天晚上,他趴在冰冷的墙沿上,看见的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和一只女人的手。
林晚晚这个名字,只是他心里一个疯狂滋长的假设。
一个让他辗转反侧,不得安宁的念头。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可他从没想过这一种。
林总。
开着近两百万的豪车,让着自已的生意,被人尊称一声“林总”。
这个称呼,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那里迅速地溃烂,流出混着嫉妒和不甘的脓水。
是被迫的吗?
在季庭礼的控制下,演出这副事业有成的假象?
还是……
她根本就是自愿的?
她背叛了他,选择了一条更快的捷径?
季舒亦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已像个笑话。
那个在墙外心急如焚,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将一切归咎于自已不够强大。
生物在没有足够的生存能力时,是没有资格谈情说爱的。
生物在没有足够的生存能力时,是没有资格谈情说爱的。
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天真是最快催生悲剧的毒药。
他的目光落在吧台上,那里放着一份请柬的样本,烫金的“季”“许”二字,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离他和许青和订婚的日子,不远了。
唐嘉木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
“这里过去才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要不,”他一咬牙,提议道:“咱们再去一趟姑苏,就说去谈生意,找个机会,跟她‘偶遇’一下,当面问清楚,总比你在这儿瞎猜强!”
季舒亦摇了摇头。
“不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唐嘉木愣住了:“为什么?你不想知道真相?”
季舒亦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像蒙上了一层灰。
“现在去,能改变什么?”
他自嘲地笑了笑:“以我现在的身份,是去质问她,还是去求她回头?”
唐嘉木一时语塞。
是啊,他拿什么身份去?
无论哪一个,都只会让他显得更可悲。
季舒亦站起身,没再看唐嘉木一眼,径直走出了客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