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条路好像变得有些遥远,又有些可笑。
她已经见识过权力真正的模样,那不是几条法律条文就能撼动的。
她也品尝过资本带来的便利,那也不是一份l面的薪水能够比拟的。
回不去了。
她心里很清楚。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银行的到账短信安静地躺在那里。
一长串的零,足够她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就这么拿着钱出国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诱惑力。
去巴黎喂鸽子,去瑞士滑雪,去冰岛看极光……把过去这一年多当成一场荒唐的梦。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映得发黄的夜空。
是逃离,还是另一场征途的开始?
林晚晚很纠结。
当时想去镀金也是为了给自已添加砝码。
让自已学历看上去漂亮一点。
但是自从她创立长川绿电以后。
发现大部分的有钱人并不是什么高学历。
甚至有点不按规则出牌。
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写在纸上,更不会在象牙塔里教授。
读书是为了什么?
读书是为了什么?
所谓的文化教育和素质教育是驯化人民的一种手段。
真正挣钱的技能是不会教给你的。
但也不代表读书无用。
因为这个社会固化越来越严重。
学历就是一个门槛。
它能筛选蓝领白领。
但是它筛选不了富豪。
更有甚者,自已强大权力都可以书写自已学历。
林晚晚靠在藤椅上,看着河面上摇晃的灯笼倒影,听着远处飘来的评弹声,思绪像水波一样散开。
真正的筛子,从来不在学校里。
那些在松风阁里坐着的人,季庭礼、邵晏城、还有那个穿着便服的老人——他们谁手里没有几张光鲜的文凭?
可让他们坐在那张桌子上的,从来不是那些文凭。
让他们坐着的,是钱,是权,是信息,是那些“不写在纸上”的东西。
林晚晚舀了一口绿豆汤,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除了世袭以外。
她想起白手起家的刘富贵。
那个只有初中学历、说话带着浓重乡音的皖北老板,手里攥着七家纺织厂,年产值三个亿。
他不懂什么法理学,也不懂什么碳关税的计算公式,但他知道什么时侯该给客户送茅台,什么时侯该在饭桌上拍桌子,什么时侯该装孙子。
她想起锡市那三百七十二家企业的老板。
他们中间,有多少人是名校毕业的?
很少。
但他们把企业让起来了,把订单跑下来了,把工人养活了。
他们在这个残酷的市场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不是靠文凭,是靠多年的社会生存技巧、商业的敏锐、时代的红利去完成的,学历不过是占比很小的一部分罢了。
林晚晚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自嘲,也带着一点释然。
她想,她以前一直想错了。
她以为读书是为了镀金,是为了给自已加一个漂亮的砝码,是为了在那个圈子里更有底气。
可她现在明白了——
读书不是为了让你变得值钱。
读书是为了让你看得懂,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是怎么写的。
而真正让你值钱的,是你在看懂规则之后,怎么去玩,怎么去赢。
就像一张门票,让你能走进那个球场。
但上了场之后,没人会再看那张门票。
他们只看你——能不能把球踢进去。
窗外的评弹声幽幽地飘来,唱的是《玉蜻蜓》里的一段。
吴侬软语,缠绵婉转,她听不懂唱的是什么,但那腔调里的百转千回,却像极了她这一年多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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