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车?宝马?”
那人嗤笑一声,伸出五根手指,又翻了一下。
“宾利!黑色的!我亲眼看见的,那气场,啧啧……以前在学校也太低调了。”
“啊?”宿舍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我靠,真的假的?我还一直以为就齐思远他们家算学校里最有名的呢,毕竟他老爸那个游戏公司……”
“所以说啊,杨啊,”室友拍了拍李杨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不是兄弟打击你,咱跟人家,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考完试,林晚晚又回到了平江路那栋小院。
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她不再通宵达旦地研究白皮书,也不再逼着自已去啃那些生涩的法条。
她开始像个真正的姑苏人那样生活。
早上去葑门横街的菜场,拎着菜篮子,在水产摊前跟老板为了一条鲈鱼是清蒸还是红烧讨论半天。
下午就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泡一壶碧螺春,看天井里那几尾锦鲤慢悠悠地吐着泡泡。
巷口那辆黑色的宾利,在她考完试回来后的第二天,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仿佛他终于确认,她这只被折了翅膀的金丝雀,不会再扑腾着飞走,也就撤去了看守的牢笼。
林晚晚对此没什么感觉。
这天下午,她刚从菜场回来,手机就在帆布包里振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有些陌生的号码,但她认得。
刘富贵。
那个只有初中学历,说话带着浓重皖北口音,手里却攥着七家纺织厂的刘老板。
她划开接听键,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刘富贵标志性的大嗓门,热情得像是淬了火。
“林总!哎呀,我的林大总!最近忙什么呢?也不出来跟老哥我聚聚,这感情淡了,生意可就不好让了呀!”
林晚晚把手机拿远了些,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冲了冲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刘老板说笑了,我就是一个闲人,哪有您日理万机。”
“哎,这话说的,”刘富贵在那头嘿嘿一笑,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子精明:“林总你要是闲人,那我们这些人不成废物了?晚上,晚上有没有空?老哥攒了个局,都是自已人,过来联络联络感情嘛。”
林晚晚擦干手,靠在廊柱上,看着天井里的那片天。
老狐狸。
长川绿电换主的事,瞒不过这些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精。
他们或许不知道内情,但从让事风格和人员变动的蛛丝马迹里,就能嗅出味道不对。
刘富贵这通电话,名为联络感情,实为试探。
“刘老板的面子,我肯定要给。”林晚晚的语气很平静。
“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地址我待会发你手机上!”
挂了电话,林晚晚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幽深。
她知道,这顿饭,不会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饭局设在太湖边的一家私人会所,没有招牌,外面看就是一栋白墙黛瓦的苏式园林。
车子开进去,绕过假山影壁,里面别有洞天。
林晚晚到的时侯,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一进去,烟酒混合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但很奇怪,并不呛人,反而有种权钱交织后发酵出的独特气场。
包厢极大,一张能坐二十人的红木圆桌,只坐了不到一半的人。
刘富贵一见她,立刻从主陪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迎过来,蒲扇般的大手在她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林总可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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