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嘉木被他这句噎了一下,干笑了两声:“那哪儿能啊,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陈樾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眼,目光终于从茶水挪到了唐嘉木的脸上,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穿透力:“我的事,什么时侯轮到你来关心了?”
唐嘉木立刻举起双手,让投降状:“得得得,我错了,我嘴欠,您是大佛,您下凡渡劫,我这小鬼就不该多问。”
他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又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
“不过说真的啊,那可是舒亦的初恋,你这……挖墙脚挖到自家兄弟那儿,不地道吧?”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陈樾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唇角那点凉薄的弧度也收了起来。
唐嘉木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知道自已是真踩了雷区,赶紧闭上嘴,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假装自已刚才什么都没说。
陈樾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离:“你今天来,就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
唐嘉木坐直了身子,神色正经了几分:“季庭礼那边,因为欧洲项目的事,最近跟几家老牌财团走得很近,动作不小,我爸让我过来提个醒,季家这艘船,看着大,底下可不怎么干净。”
陈樾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季庭礼的小动作,他的人早就汇报过了。
不过是资本桌上惯用的合纵连横,想借力打力,摆脱京市那边对他的钳制罢了。
“行,知道了。”
陈樾站起身,理了理那件皱巴巴的衬衫。
“我上去补个觉。”
话音刚落,人已经转身上了二楼,留给唐嘉木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滚”字背影。
唐嘉木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瘫回圈椅里,摸着自已的小心脏,嘴里不停地念叨:真是难伺侯。
以前是觉得凡事无趣,现在是有了点让他觉得有趣的人和事,结果脾气更阴晴不定了。
唐嘉木转着手里的茶杯,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季舒亦那清风霁月的白月光,季庭礼那势在必得的笼中雀,现在又成了陈樾这尊大佛眼皮子底下的“野草”。
这林晚晚到底是什么l质?
专门招惹他们季家、陈家这种顶级麻烦?
唐嘉木越想越觉得离谱。
他心里暗道:真是奇了怪了,一个个都喜欢林晚晚干嘛?
他正腹诽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只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
陈樾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休闲裤,通色的薄款羊绒衫,头发大概是沾了水,随意地向后梳着,整个人没了昨夜的颓唐,又恢复了那种清冷矜贵的模样。
他径直往外走。
“哎?不补觉?不等吃午饭了?”唐嘉木在后面喊。
陈樾头也不回:“没胃口。”
唐嘉木眼珠子一转,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哎,樾哥,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儿出去溜达溜达!”
……
平江路上的游人已经多了起来,小桥上,河道里,到处都是举着手机拍照的男男女女。
陈樾的车停在巷子口的停车场,两人步行进来。
他没有直接走向林晚晚的店铺,而是在河对岸的一座石桥上停住了脚步。
这个位置,隔着一条不算宽的河道,刚好能将那间小小的首饰铺子尽收眼底,却又不会被轻易发现。
林晚晚的店里,似乎又来了新货。
她正和一个店员一起,将一箱箱东西往里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