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他对着还瘫在椅子上的唐嘉木说。
唐嘉木哀嚎一声,从椅子上挣扎起来:“去哪儿啊又?不是说好今天就在这儿等着的吗?”
“找人。”
陈樾吐出两个字,人已经走出了店门。
唐嘉木认命地叹了口气,拖着两条发软的腿,赶紧跟了上去。
他感觉自已就是陈樾身上挂着的一个配件,哪儿需要就给带到哪儿,用完就扔一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路上。
唐嘉木跟在后面,忍不住抱怨:“不是,樾哥,你这到底图啥啊?一天来八趟,比上班打卡都准时,人家林晚晚躲你还来不及呢,你这上赶着当门神?”
陈樾脚步不停,一个字都没回。
唐嘉木自顾自地继续说:“我看你就是闲的,京市那么多事儿不够你忙的?非跑来姑苏跟季庭礼抢一棵草,你俩多大了?三岁吗?”
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拐进了通往林晚晚小院的那条幽静巷子。
就在快到巷口的时侯,陈樾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跟在后面的唐嘉木没留神,一头撞在了他坚实的后背上。
“哎哟!”唐嘉木捂着鼻子,眼泪都快出来了:“哥,你怎么不走了?谋杀亲弟啊?”
他一边揉着鼻子,一边顺着陈樾的视线往前看。
不远处,一家临河的苏帮菜馆,二楼靠窗的位置,灯光明亮。
透过干净的玻璃窗,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景。
季庭礼就坐在那儿,身上穿着一件柔软的羊绒衫,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正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地挑出里面的细刺,然后自然地放进了对面林晚晚的碗里。
而林晚晚,没有拒绝。
她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把那块鱼肉吃掉了。
那画面,安静又和谐,像一对相处多年的情侣。
唐嘉木的嘴巴,一点点张大。
他看看窗里的两个人,又扭头看看身边站得笔直的陈樾。
我草!
他瞬间明白了!
什么叫不放心!什么叫来蹲点!
敢情季庭礼那家伙已经不玩霸道总裁那套,改走温柔居家路线了!
而且看样子,效果还不错!
唐嘉木感觉自已撞破了一个惊天大瓜,激动得浑身发抖,想吼两嗓子,可一感受到身边传来的低气压,又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惊叹给咽了回去。
陈樾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钉在原地。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像是瞬间结了冰。
唐嘉木大气不敢喘,他偷偷瞄了一眼陈樾那张冷到极致的侧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次是真完了。
季庭礼这孙子,不讲武德啊!
下一秒,陈樾转身就走。
没有一句狠话,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可那挺直的背影,却比任何咆哮都让人觉得心头发麻。
“哎,哥,哥!你等等我啊!”唐嘉木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自那天起,平江路林晚晚的店里,就多了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