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外面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相比,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和外面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相比,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脚步声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孤单的回响。
季舒亦在顶层最里面的那间病房前停下,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没有开主灯,只有几台精密的仪器,闪烁着幽微的光。
空气里,是消毒水和药物混合的、冰冷的气息。
病床上,季父静静地躺着,呼吸平稳,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季舒亦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自语。
“爸,过年了。”
“……恒信拿下了蒙电的业务,虽然只有一小块,但我们总算在长三角站稳了脚跟。”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让一个最常规的工作汇报。
“爸,有时侯感觉成年人的世界很难,谢谢你那么多年都为我遮风挡雨。。。。。谢谢。。。。。”
他说到这里,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低下头,用手撑住额头,浓密的黑发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夜色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的璀璨灯火,在他脚边铺开一片虚幻的星河。
良久,他才重新抬起头,眼底那点脆弱已经被压了下去。
“爸,我有点累。”
他伸出手,轻轻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父亲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
“但您放心。”
“我始终姓季,我不会轻易就这么认输的。”
年味儿像退潮的海水,从姑苏的街巷里悄然褪去。
原本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经过几场冬雨的洗礼,颜色淡了,在清冷的风里轻轻摇晃。
林晚晚那间小小的首饰铺,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那家“一木原作”,已经关门了。
卷帘门拉下,上面贴着一张a4纸打印的“店铺转租”,字迹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
赵美黎的公开道歉声明,在本地一个不起眼的生活论坛上挂了三天,措辞避重就轻,没什么诚意。
林晚晚看过,然后就关了页面。
对她而,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她没时间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也没兴趣去观赏对手的落魄。
锡市和义市的新店,像两台刚刚启动的发动机,需要她投入全部的精力去预热和调试。
这天下午,林晚晚刚和锡市的施工队通完电话,确认了下周的进场时间,刘富贵就提着一袋刚炒好的栗子,溜达了进来。
“晚晚,忙着呢?”
他把还冒着热气的纸袋放在柜台上,自已拉了张椅子坐下,朝对面那家已经关张的店铺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解气。
“看见没,这就叫恶有恶报!我听说那娘们赔了钱,还把之前赚的都吐了出来,这两天跟疯了似的,到处找人借钱想翻本呢。”
林晚晚剥开一颗栗子,温热的甜糯在舌尖化开。她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刘富贵见她反应平淡,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哎,我说,季总……最近怎么没影儿了?这都快一个月了吧。”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试探的光。
“他忙。”林晚晚的回答简意赅。
“也是,也是,季总那种日理万机的大人物……”
刘富贵干笑了两声,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这男人啊,就不能晾着。你这边眼看就要让大了,正是需要他这种靠山的时侯,可别犯糊涂。”
林晚晚将栗子壳扔进垃圾桶,抬眼看向刘富贵,那双眼睛清凌凌的,看得刘富贵心里有些发毛。
“刘哥。”
她开口,声音很平:“生意上的事,我自已能处理。”
刘富贵被她这句话噎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年前成熟不少,面容愈发瑰丽,但眉眼间却愈发沉静坚定的女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好像……真的不需要什么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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