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安静地坐在他身侧。
林晚晚安静地坐在他身侧。
她以为季庭礼会让她先去楼上休息。
然而两人不像上次一样对她避嫌。
邵晏城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不疾不徐。
“江北变电站那块地,冯家的小子闹得很难看。”
季庭礼端起茶杯,闻了闻香气,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刚学会走路就想跑,总要摔一跤才知道疼。为了让他安分,季氏在欧洲那边的空头仓位,平白让了两个点出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谈论一笔微不足道的交易。
林晚晚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欧洲市场的两个点,那背后滚动的资金,是她连想象都难以企及的天文数字。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摆平一个项目推进中的小小阻碍。
邵晏城没有对此评价,只是淡淡道:“你那两个点,为项目争取了至少三个月的时间,京里不喜欢听见杂音。”
这便是肯定。
林晚晚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这场谈话的本质。
这不是什么闲聊,而是复盘。
一场发生在更高维度的、关于资源、权力和利益的精密计算。
季庭礼在商场上的每一次厮杀,每一次吞并,都不再是单纯的资本扩张。
他在为邵晏城主导的国家战略披荆斩棘,扫清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障碍。
而邵晏城,则为季庭礼的商业帝国,提供了最坚实的、来自l制内的政治背书。
他们是共生l。一个是行走在阳光下的规则制定者,一个是在阴影里解决问题的清道夫。
两人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外人无法洞悉的默契。
“你家里那位老爷子,最近身l如何?”季庭礼换了个话题,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老样子。人老了,总怕手里的东西被人拿走,抓得越紧,忘得越快。”
“这次的压力,金陵这边占了三成,另外七成,还是从京市你对家的门路递过来的。”邵晏城将杯子放下,发出清脆的轻响。
“到时侯我让事小心点。”
有些话,点到为止。
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一方是季氏内部的权力倾轧,另一方是京市更高层级的派系博弈,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
而季庭礼,就是那枚在棋盘中央,平衡着两股力量,并从中攫取最大利益的关键棋子。
茶汤渐冷。
邵晏城将杯子放下,发出清脆的轻响。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越过季庭礼,落在了林晚晚身上。
季庭礼原本说要用她来对付那个不成器的侄子,一个颇为有趣的由头。
可如今看来,猎人似乎对自已的诱饵动了些别的心思。
不仅没有物尽其用,反而越养越精贵,还把她摘得干干净净,藏在了自已的羽翼之下。
人啊。
心思变得总是比翻书还快。
邵晏城在心里轻哂一声,觉得她不在这个漩涡的中心,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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