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透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将大平层内的极简陈设照得透亮。
珠江江面的波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细碎的晃动光斑。
林晚晚靠在真丝沙发上,手里翻看着“西杭小晚”最新的财务报表。
孕期的困倦感如潮水般涌来,她刚想合上眼浅寐片刻,门外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电子锁解锁声。
滴——
密码正确的提示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林晚晚的呼吸猛地停顿。
季庭礼说过最迟明天才回来,老周没有吩咐绝不会擅自上楼,保洁阿姨的指纹权限在下午三点才会生效。
她迅速坐起身,将手中的平板电脑倒扣在茶几上,目光警惕地盯向玄关处。
厚重的防盗门被推开。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走廊的光线。
“谁啊?”
林晚晚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试探。
她本以为,或许是季庭礼提前结束了港市的行程,又或者是那个男人忘了拿什么重要文件。
但当来人彻底踏入玄关,走廊的感应灯光照亮那张脸时。
林晚晚的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剧烈收缩。
不是季庭礼。
而是一个许久未见,几乎要在她记忆里被彻底抹去的面孔。
陆君南。
这个曾经在琼市西郊废弃纺织厂里,将她母亲绑架,又被季庭礼和吴海乾联手让局,逼得断了一条腿、狼狈逃窜的亡命之徒,此刻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这里。
他比几年前看起来沧桑了太多。
原本梳理得井井有条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下颌长记了青黑色的胡茬。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布记了猩红的血丝,透着走投无路的疯狂与狠戾。
他穿着一件宽大且有些破旧的深色夹克,右腿的站姿明显有些不太自然。
“怎么?”
陆君南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不认识老朋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反手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咔哒”落锁。
林晚晚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她没有出声,大脑在极度的恐慌中飞速运转。
这里是季庭礼名下的顶级私密大平层,安保极其森严,陆君南是怎么弄到密码的?
“你……”林晚晚强压着喉咙里的干涩,试图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君南没有回答。
他拖着那条微跛的腿,一步步朝客厅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林晚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夹克下摆处,一个极不自然的凸起。
陆君南的手插在口袋里,黑色的金属枪管从衣料的缝隙中若隐若现。
那个位置极其隐蔽。
走廊的监控绝对拍不到。
但站在他对面的林晚晚,却看得清清楚楚。
但站在他对面的林晚晚,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枪。
真真切切的火器。
林晚晚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四肢百骸泛起彻骨的冰凉。
她本能地往后退去,赤着的脚底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别乱动。”
他眼底的红血丝愈发狰狞,他用那把隐藏在夹克下的枪,隔着布料,直直地指着她。
“季庭礼把你藏得挺好啊。”陆君南冷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极其诡异:“我为了找这个地方,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林晚晚退到了中岛台的边缘,退无可退。
后腰抵着冰冷的黑色岩板。
她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她肚子里还有筹码,她还有大好的前程,绝不能折在这个亡命之徒手里。
“你想要什么?”林晚晚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抠着岩板的边缘,指骨泛出青白色,面上却极力维持着那副清纯无害的模样。
“钱?还是出境的渠道?季庭礼能给你的,我也可以想办法给你。”
“钱?”
陆君南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