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樾推开门。
医疗室的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房间里的光线被刻意调得很暗。
只有床头的一盏壁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林晚晚靠在床头。
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燕窝。
陈樾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将手里那份加密文件放在了茶几上。
“季氏的董事会发难了。”
陈樾的声音平淡。
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们要求让基因检测。”
林晚晚拿着瓷勺的手微微一顿。
燕窝的汤汁在碗里荡开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她没有抬头。
继续将勺子里的燕窝送入口中。
“季舒亦怎么说?”
林晚晚的声音很轻。
带着产后特有的虚弱。
却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颤音。
“他挡回去了,但只争取到了三天时间。”
陈樾看着她。
观察着这个女人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林晚晚听完陈樾的话。
面色未改。
她平静地将碗里的燕窝喝完。
动作优雅而从容。
瓷勺轻轻放置在碗底。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医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纯棉方巾。
轻轻按压了一下嘴角。
将方巾折叠好,放在一旁。
林晚晚抬眸看向陈樾。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
“陈先生既然身在局外。”
林晚晚开口。
“为什么要将这种绝密消息带进这间屋子?”
她知道陈樾的身份。
京市顶层权力圈的核心人物。
他没有理由卷入季家内部的权力倾轧。
更没有理由来提醒她这个失去庇护的女人。
更没有理由来提醒她这个失去庇护的女人。
陈樾轻笑了一声。
他靠在沙发椅背上。
修长的双腿交叠。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只是个看客。”
陈樾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季氏这盘棋,季庭礼下了一半。”
“现在换季舒亦接手。”
“如果这场戏只有季舒亦一个人在台前苦苦支撑。”
“未免太过无趣。”
陈樾的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而且,我也想看看。”
“那个能让季庭礼在信托文件上签下名字的女人。”
“在面对这种绝境时,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林晚晚看着陈樾。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试探她。
在评估她的价值。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伸出援手。
所有的善意,都标好了筹码。
林晚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们要的根本不是真相。”
林晚晚的目光越过陈樾。
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上。
“周董那群人,跟着季家打拼了半辈子。”
“他们在乎的,从来都不是季家的血脉到底纯不纯正。”
“他们在乎的,只有那份信托基金的绝对控制权。”
林晚晚转过头。
直视陈樾的眼睛。
“只要我肚子里出来的这个孩子,身份被打上问号。”
“信托的执行就会被无限期冻结。”
“几百亿的资产,就会重新回到董事会的谈判桌上。”
陈樾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着。
林晚晚的呼吸平稳。
她像是在剖析一件与自已毫不相干的商业并购案。
条理清晰。
逻辑严密。
“这是一个针对季家,也针对季舒亦的必杀局。”
“毕竟季舒亦作为现任掌权人。”
“如果为了我去和整个董事会对抗。”
“那些老股东会拧成一股绳,会有无数种理由架空他。”
“他会变成一个被孤立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