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集团总部大楼下。
暮色四合,京市初春的冷风依旧料峭,卷起路边几片未及抽芽的枯叶。
一辆深灰色的卡宴安静地停在路沿。
林晚晚走出旋转玻璃门,深色大衣裹着纤细的身段。
她没有走向季氏配给她的专车,而是径直走向了那辆卡宴。
副驾驶的车门从里面推开。
陈樾坐在驾驶座上,轮廓隐在半明半暗的车厢内,没有多余的动作,只留给她一个极具压迫感却又引人沉沦的侧影。
林晚晚弯腰坐了进去,车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阴影里。
季舒亦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苍白的颜色。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辆卡宴缓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尾灯的红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不知何时起,林晚晚彻底走向了他的对立面。
季舒亦松开方向盘,嘴角扯出一个极度苦涩的弧度。
自嘲。
卡宴驶出拥堵的市区,向着京郊西山的方向驶去。
夜色渐浓,车窗外的霓虹被成片的幽暗山林取代。
这是一个极度私密的顶级温泉山庄。
依山而建,没有大堂,没有喧闹的迎宾,只有十七套独立庭院式别墅,隐匿在葱郁的常绿植被和缭绕的雾气中。
每一户都配有专属的私汤、红酒窖和雪茄吧,是京市最顶尖那拨人用来避世享乐的自留地。
车子直接停在八号别墅的私属车库。
林晚晚跟着陈樾走进庭院。
庭院里引了活水,温泉的雾气在微冷的空气中氤氲。
木质回廊下亮着几盏昏黄的地灯,将气氛烘托得极其幽静。
林晚晚看着眼前这番景致,心底那根紧绷了数月的弦,终于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
算起来,马上就要入春了。
距离生下念念,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
这一年里,她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季氏的明争暗斗中周旋,在长三角的资本局里厮杀。
光是处理那些错综复杂的账目和利益交换,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如今站在这雾气缭绕的庭院里,远离了名利场的喧嚣,她心里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新鲜感与期待。
室内地暖开得极足。
林晚晚走进里间的更衣室。
陈樾脱去外套,换上了一条黑色的泳裤,随意披着一件质感极好的深色浴袍,走到庭院的榻榻米木质台阶上坐下。
他曲起一条腿,手肘搭在膝盖上,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看着水面上漂浮的几片花瓣。
脑海里却全都是林晚晚的影子。
她在谈判桌上的知性优雅、面对老董事时的步步紧逼、在婴儿房里的慈母柔情、以及在沪上那辆车里,被他逼到极致时反客为主的妩媚与勾引。
她像是一本永远翻不到底的书,每一页都写记了算计,却又每一页都透着让人想要征服的野性。
陈樾深深吸了口气,冷冽的空气混合着硫磺的微涩气息灌入肺腑,却压不下他喉咙深处那一丝逐渐升腾的燥热。
更衣室内,林晚晚站在落地镜前。
她褪去那些用来武装自已的厚重衣物,换上了一套黄色的比基尼。
其实,生完孩子后,她心里一直隐秘地存着一道障碍。
那种属于女性最深层的、对身材和私密部位变化的不自信,哪怕她从不表露,也始终如影随形。
但好在,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顶级的产后修复、昂贵的医美保养、极度自律的饮食控制,硬生生将这副躯l雕琢得比少女时期更加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