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格施塔德的木屋里。
唐嘉木正捧着手机,点开了季舒亦发来的语音。
听着听筒里传出那带着冰碴子的咬牙切齿声,唐嘉木不仅没生气,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舒坦的弧度。
“哎呀,这心里顿时就平衡多了。”唐嘉木美滋滋地嘀咕了一句。
什么叫兄弟?兄弟就是用来分担痛苦的。
只要季舒亦比他更难受,他这点输牌的心塞简直不值一提。
他果断将手机锁屏,往兜里一揣,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得回去让个面膜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灵,明天咱们雪场见!”
说罢,他哼着小曲儿,溜溜达达地上了楼,背影透着大仇得报的轻快。
京市的大平层里。
小花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气压骤降。
原本温润如玉的男人,此刻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低气压。
她举着那颗葡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季总……”小花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
季舒亦猛地回过神,目光落在她那张有几分神似的脸上。
然而,赝品终究是赝品。
没有那种在名利场里杀出来的野性,也没有那种让他又爱又恨的鲜活。
他眼底的温和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沉。
季舒亦没有接那颗葡萄,只是冷冷地将手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将空酒杯重重搁在茶几上。
“早点睡。”
丢下这冷冰冰的三个字,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书房,反手关上了门。
留下小花呆坐在沙发上,不知所措。
夜色渐深,阿尔卑斯山的飞雪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牌局散场,唐嘉木输得只剩底裤,骂骂咧咧地回了二楼客房。
林瑞和王一棠也各自散去。喧闹的木屋重新归于静谧。
三楼的主卧套房里,壁炉内的果木炭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劈啪声,将室内的温度烘托得恰到好处。
陈樾随手脱下羊绒衫,进了浴室。
很快,磨砂玻璃门后传出淅沥的水声。
林晚晚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端起桌上一杯半记的罗曼尼康帝,赤足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纯白世界,马特洪峰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远离了京市的高压锅,这里的空气清透得让人头脑极度清醒。
林晚晚轻抿了一口红酒,醇厚的液l顺着喉管滑下,带来一丝微暖的熨帖。
她的目光落在玻璃窗的反光上,看着自已那张清冷且没有一丝多余表情的脸,脑海里的思绪却如通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不断向外延伸。
外界都以为她在季氏大开杀戒,是为了彻底吞并季氏的盘子,把季舒亦赶下台。
其实不然。
她费尽心机清洗董事会、剥离传统业务,不过是为了守住季庭礼留给念念的那些底牌。
季氏的招牌上,终究刻着的是季家人的名字。季舒亦在,季庭深在,那才是完整的季氏。
真要让她去夺那个最高的位置,她并没有那种执念。
她要的只是规则的制定权,只是为了让季氏这条大船能在未来走得更稳,从而保障她和女儿的绝对分红与利益。
林晚晚眼眸微垂。
那么陈樾呢?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响着,隔着一扇门,那个拥有顶级权力与资源的男人正在冲洗。
林晚晚很清楚自已当初为什么会主动链接上陈樾。那个在京市红墙内翻云覆雨的执棋手,能给她提供最强硬的庇护和最庞大的资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