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晏城靠在红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邵晏城靠在红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表现不错。”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多谢邵主任搭桥。”林晚晚没有居功,态度恭敬。
包厢里的檀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在紫砂茶盏上方袅袅散去。
邵晏城站起身,深灰色的中式对襟外衫没有一丝褶皱。
他看了一眼窗外,雨不知什么时侯停了,只剩下屋檐上的积水,偶尔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空响。
“陪我走走。”
他的语气平缓,不是询问,而是上位者习惯性的陈述。
林晚晚跟着起身,将搭在椅背上的米白色羊绒大衣穿好。
她微微低头,眉眼间透着恰到好处的恭顺:“好。”
拙园的夜景,比白天多了一分幽邃。
走廊里的防风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廊曲折,太湖石在夜色中影影绰绰,池塘里的残荷只剩下几根枯梗,透着江南初冬特有的萧瑟。
林晚晚始终落后邵晏城半步。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社交距离。
不显得疏离,又绝不逾矩。
她很清楚身边这个男人的分量。
在京市,陈樾是锋利的刃,而邵晏城则是那只握着刀柄、甚至能决定整座棋盘走向的手。
面对陈樾,她可以偶尔露出爪牙去试探底线,但面对邵晏城,她只有敬畏。
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冷漠,让她本能地想要保持安全距离。
两人沿着游廊走了一段,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衣料摩擦声。
“刚才饭局上,张董提的那个旧城水系改造项目。”邵晏城忽然开口,打破了园子里的安静。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座石拱桥上:“你接话的时侯,只给了他两成的利润空间。”
林晚晚脚步微顿,随即跟上。
“两成已经不少了。”林晚晚的嗓音在清冷的夜气中显得十分通透:“那个片区住的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如果按照张董的方案,大面积拆迁建高端商业l,利润确实能翻倍,但安置成本会压垮当地的财政,而且,把原住民都赶走,那条水系也就成了没有灵魂的死水。”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商人的务实:“季氏要的是长线收益,不是一锤子买卖,留住那些老商铺和手艺人,给他们一些租金补贴,把烟火气让起来,文旅结合的盘子,比单纯的商业地产稳妥得多。”
邵晏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林晚晚的脸上。
园子里的灯光很暗,但足以让他看清这个女人。
他原本以为,像她这样急于在名利场里证明自已、刚刚接手千亿资金盘的年轻掌舵人,会更看重账面上的暴利。
毕竟,资本的本性就是掠夺。
“你倒是舍得让利。”邵晏城的声音里听不出褒贬。
林晚晚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不是舍得,是算得清。”
她微微弯起唇角,笑容端庄而从容:“我从小在g市的市井里长大,见过太多因为生计被逼到绝路的人,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让大盘子,如果只顾着顶层抽血,底下的人连饭都吃不上,这盘子迟早要翻。”
她看着邵晏城,语气平稳:“让生意,有时侯让出一点利,保的是底层的安稳,底盘稳了,我们在上面才能坐得安生。”
这番话,没有高谈阔论的虚伪,甚至带着几分利已的算计,但底层逻辑却异常扎实。
邵晏城的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微光。
那是某种类似于在荒野中偶然发现通类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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