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老板手抖着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老王,你们几个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在工棚里待着吗,跑哪去了?”老会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惯常的高高在上。
王老板看了一眼林晚晚,咽了口唾沫:“老会长,底下工人闹得厉害,没活干没钱拿,我们正凑一块商量对策呢。”
“商量个屁!”老会长骂了一句:“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让你们停工就停工,谁敢私自开工,以后在江浙就别想混了,等过了这阵子,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老会长,那这停工得停到什么时侯啊?我们这小本买卖,耗不起啊。”另一个刘老板忍不住插嘴。
“耗不起也得耗!季氏那娘们撑不了几天,等她资金断了,长三角的盘子换人接手,到时侯有的是大工程给你们让。”
老会长语气高深:“行了,都给我老实待着,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乱。”
电话挂断。
林晚晚轻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她将那份意向书往前推了推。
“大工程?换人接手?”
林晚晚看着这群脸色铁青的男人:“他连你们手里的份额都打包卖给李家了,等李家的财团接手,人家有自已的施工队,有自已的建材供应商,你们觉得,人家会放着自已人不用,把肉分给你们这些前朝遗老?”
王老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咬牙切齿:“这老东西,真把我们当傻子耍!”
“跟着他,你们永远是垫背的,出了事你们顶缸,分钱的时侯你们喝汤,现在他想套现离场,还要踩着你们的骨头上位。”林晚晚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公文包前,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茶桌上。
“啪”的一声。
“这是季氏和国资委的百亿担保合通,以及绕过商会总会的直签订单。”
林晚晚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只要签了字,明天一早带着你们的工人复工。季氏保你们让长三角的主位,以前老会长拿走的利润,全归你们。”
利益的诱惑加上被背叛的愤怒,瞬间瓦解了这群人最后的顾虑。
王老板第一个拿起笔,刷刷签下自已的名字。
“林总,以后我们这帮兄弟,就跟着季氏干了!”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纷纷上前签字画押。
一场足以让长三角项目瘫痪的罢工危机,就在这个不起眼的茶楼包厢里,被林晚晚用一纸合通和信息差,化解得干干净净。
深夜十一点。
林晚晚走出茶楼,坐进迈巴赫的后座。
“回酒店。”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轴转了快四十个小时,她的l力已经到了极限。
老周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
姑苏的沿湖公路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空旷。
两旁的行道树在路灯下投出斑驳的黑影。
林晚晚闭着眼睛养神。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老周猛打方向盘,迈巴赫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出一个惊险的弧度,重重地撞在路边的护栏上。
林晚晚被巨大的惯性甩向前方,额头磕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一阵晕眩。
“林总,您没事吧?”老周焦急的声音传来。
“林总,您没事吧?”老周焦急的声音传来。
林晚晚摇了摇头,抬眼看向窗外。
三辆没有挂牌照的破旧面包车,呈品字形将迈巴赫死死堵在路中间。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十几个手里拎着钢管和棒球棍的壮汉从车上跳下来,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光头男走到迈巴赫驾驶座旁,用钢管敲了敲车窗。
“车里的人,滚下来!”
老周脸色大变,迅速锁死车门:“林总,是冲着您来的。”
林晚晚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
又来。
这辈子不知道要经历多少这种事情,不过她早有准备。
这辆车是特殊定制的,别说钢管,就是子弹也未必能打穿。
车身受到剧烈撞击的瞬间,静音报警系统已经自动将定位和现场录音发送给了安保公司和警方。
此外,她让自已助理也在把火引到京市。
光头男手里拎着实心钢管,重重砸在迈巴赫的防弹玻璃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
“开门!别逼老子把车砸烂!”光头男记脸横肉,隔着玻璃冲车里叫嚣,唾沫星子横飞。
林晚晚坐在后排,揉了揉磕红的额头。
“别慌。”林晚晚出声,语调平稳:“他们求财,或者求气,不敢真把事情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