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周建军接着问道。
“然后我就暗中调查。”
陈默接着说。
“发现村里有几户人家,经常有外地女人进出。”
“但这些女人从来不跟人说话,眼神也很呆滞。”
“我就怀疑她们是被拐来的。”
他把自己怎么发现周芸,怎么救人的过程,简要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一些关键信息。
比如自己是重生的,早就知道周芸被拐的事。
比如自己故意让李雪她们来村里当诱饵。
这些不能说。
说了就完蛋了。
周建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消化陈默说的这些信息。
“小陈,你很有观察力。”
他终于开口。
“也很有正义感。”
“一般人发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自保。”
“你不一样,你选择了站出来。”
“这需要勇气。”
“那你对柳岭村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吗?”
周建军突然话锋一转。
问得很随意,但陈默心里明白。
这是在考察自己的政治洞察力。
试探自己的能力和水平。
在官场上,这种考察很常见。
领导想用一个人之前,总要先摸摸他的底。
看看他是真有本事,还是绣花枕头。
病房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从轻松闲聊,转向正式考察。
陈默坐直身体,虽然疼得要命。
但必须认真对待。
这是展现自己能力的绝佳机会。
绝对不能错过。
他在心里快速整理思路。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如果只说表面的东西,周建军肯定不会满意。
要说得深一点,有见地一点。
但也不能说得太深。
太深了会显得自己心机太重。
反而让人起疑。
要把握好这个度。
“周省长,我认为柳岭村这个案子,表面上看是一个村子的集团犯罪。”
他认真说道。
他认真说道。
“但背后反映的问题很深刻。”
周建军眼睛一亮。
“继续说。”
“首先,这背后肯定有保护伞。”
他一字一句地说。
“刘二虎兄弟在村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拐卖了那么多妇女。”
“不可能没人知道。”
周建军微微颔首,没说话。
这个判断是对的。
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一个村子,十几户人家参与犯罪。”
陈默接着说。
“动静不可能小。”
“买卖人口要有渠道,要有交易,要有运输。”
“这些环节,哪一个都需要外界的配合。”
“但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人管?”
他顿了顿。
“因为有人给他们撑腰。”
周建军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镇上的、县里的,甚至市里的,都可能有人参与其中。”
陈默的语气很肯定。
“或者直接参与犯罪,从中分赃。”
“或者收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或者明知道有问题,但怕惹麻烦,选择装聋作哑。”
“这三种情况,可能都存在。”
周建军听了,脸色严肃起来。
他当然知道下面有腐败。
但没想到烂到这个程度。
一个村子能拐卖这么多妇女。
持续这么多年。
背后没有保护伞?
鬼都不信。
“你觉得保护伞能查到什么级别?”
周建军突然问。
这个问题很尖锐。
陈默想了想,说。
“根据我的判断,镇一级肯定有。”
“县一级也很可能有。”
“至于更高的层级,我不敢妄下结论。”
“但我建议顺藤摸瓜,查到哪里算哪里。”
“绝不姑息。”
周建军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很稳妥。
既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又没有乱扣帽子。
既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又没有乱扣帽子。
有分寸。
“其次,这反映出我们党在基层治理方面存在一些结构性问题。”
陈默接着分析。
这是重点。
也是最能展现自己水平的地方。
“什么问题?”周建军问。
“基层组织涣散,村霸横行,干部不作为,群众有苦说不出。”
陈默一条一条地说。
“柳岭村的党支部,形同虚设。”
“村支书刘二虎,本身就是犯罪头目。”
“其他党员,要么是他的帮凶,要么被他威胁。”
“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说话的。”
周建军眉头紧锁。
这个问题他也注意到了。
基层党组织的战斗力下降,是个普遍现象。
但像柳岭村这样,整个党支部都沦陷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些问题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类似的案子还会不断发生。”
陈默说。
周建军听到这里,身体前倾。
眼神中的欣赏,达到了最高点。
这个年轻人的分析,和他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