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想不明白。

他起身，走向省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

周建军正在看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周省长，陈默那边出了点状况……”

王明把赵英来说的事复述了一遍。

周建军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说孙德虎不在那五个点位？”

“是的。”

“他有什么依据？”

“没说。赵英来问他，他说‘现在不方便说’。”

周建军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

他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什么人没见过？

当初陈默救周芸的时候，那份果断、那份冷静、那份算计——

他太欣赏了。

这是个有大局观、有胆识、有智慧的年轻人。

所以他才会力排众议，把陈默安排进专班，想重点培养他。

可现在这个表现……

周建军叹了口气。

“你怎么看？”他问王明。

王明斟酌着说：“按理说，陈默不应该是这种人。他当初能把周芸从柳岭村救出来，靠的就是缜密的计划和过人的胆识。这样的人，不可能干出这种自毁前程的事……”

“但是？”

“但是，”王明顿了顿，“他的表现确实让人看不懂。查前女友、跟涂强打赌……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稳重的干部。”

周建军沉默不语。

他在想一个问题。

陈默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是真的脑子发热，还是另有所图？

可就算另有所图，这也太冒险了。

万一孙德虎真的在那五个点位里，陈默的仕途就彻底完了。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除非……

除非他有十足的把握，孙德虎不在那五个地方。

但他一个刚进专班的新人，凭什么有这种把握？

周建军想不通。

“还有一件事，”王明又说，“如果陈默真的输了这场赌局，被迫退出专班……政法组组长的位子，很可能就会落到涂强或者王东明手里。”

周建军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孙德虎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目标。

张城。

省常务副省长张城。

孙德虎在县建委主任的位子上捞了那么多钱，背后没人撑腰？

周建军查过，孙德虎跟张城的关系非同一般。

周建军查过，孙德虎跟张城的关系非同一般。

两人是老乡，早年一起共事过，私交甚笃。

孙德虎贪的那些钱，有相当一部分流进了张城的腰包。

这才是周建军成立专班的真正目的——

顺着孙德虎这条线，一直查到张城头上。

把这颗毒瘤彻底挖掉。

可如果政法组组长的位子落到涂强或王东明手里……

这两人都是张城的人，肯定会想方设法保护孙德虎，甚至帮他脱罪。

那自己苦心布的这盘棋，就全白费了。

“周省长，”王明试探着问，“要不要我跟赵英来打个招呼，让他……”

“不用。”周建军摆摆手。

他是省长，不是县长，不可能事事都去干预。

再说了，这件事是陈默自己挑起来的，怪不了别人。

“盯着点就行。”周建军说，“看看事态怎么发展。”

“那陈默那边……”

“观察再看看吧。”

周建军拿起笔，继续看文件。

王明知道他的意思，轻声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周建军盯着眼前的文件，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陈默，你小子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