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分。

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一辆黑色面包车静静地停着。

车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外号“老六”，在这一行干了十几年，什么脏活都接过。

但今天这活儿，让他有些犯怵。

他盯着手机屏幕，涂强刚挂断的通话记录还亮着。

“找个替死鬼，弄死，放火烧了。”

涂强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回响。

说得倒轻巧。

老六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他不是没杀过人。这些年跟着涂强办事，手上沾的血不少。但以前都是“定点清除”——目标明确，杀完就走，干净利落。

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找个无辜的人顶缸。

而且还要放火。

还要烧得面目全非。

还要让法医查不出是先死后烧。

这他妈的……

老六又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在心里骂了涂强八百遍。

这个狗官，平时吃香喝辣、捞钱捞得盆满钵满的时候，一口一个“老六辛苦了”、“老六够意思”。现在出了事，就把这种烫手山芋扔给他。

要是出了岔子，第一个被灭口的就是他老六。

涂强那种人，他见得多了。

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骂归骂，活还是得干。

不干行吗？

不行。

涂强说得很清楚——事成之后加钱，翻倍。但他没说的是，如果不干，后果自负。

老六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后果自负”是什么意思了。

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全家消失。

涂强是政法委书记，手眼通天，弄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所以他没得选。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命才是问题。

老六叹了口气，掏出另一部手机，翻出手下发来的信息。

五处地点的情况，他早就摸清楚了。

涂强给的那五个地址，原本是用来抓孙德虎的。但孙德虎不在，现在就得从这五个地方里选一个，找个替死鬼。

涂强给的那五个地址，原本是用来抓孙德虎的。但孙德虎不在，现在就得从这五个地方里选一个，找个替死鬼。

两处平房，三处居民楼。

平房？

老六摇了摇头。

平房不行。

火势容易控制，周围邻居一发现，拿盆水就能浇灭。到时候警察把尸体拖出来一验，发现不是孙德虎，全露馅了。

必须选居民楼。

而且要选那种老旧的、木质结构多的、消防设施差的居民楼。

火一起来，根本控制不住。

等消防车赶到，尸体早就烧成灰了。

到时候就算有人怀疑，也拿不出证据。

死无对证，这四个字，老六太懂了。

他翻看着三处居民楼的信息。

第一处，城东柳园小区，三楼，住着一家三口——男人、女人、还有个上小学的孩子。

不行。

一家三口，动静太大，而且涂强要的是“一具尸体”，不是“三具尸体”。死的人太多，事情容易闹大，到时候省里追查下来，谁都跑不了。

第二处，城北向阳家属院，二楼，住着一对老夫妻，六十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