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目光落在人群后面的张城身上。

只见张城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时不时摇头叹息。

但他的眼角，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陈默心里一沉。

坏了。

这帮家属，怕是张城安排的。

陈默的判断没有错。

那群遇难者家属确实是张城安排的。

早在督导组抵达之前，张城就让手下的人给这些家属传递了消息，告诉他们火灾的“真相”——都是省工作专班办案用力过猛，把嫌疑人逼急了，这才点火烧楼，殃及无辜。

遇难者家属正在悲痛之中，哪有心思去辨别真假？

听说自己的亲人是被“逼死”的，当场就炸了。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求求国家给我们做主啊！”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跪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她的儿子、儿媳、孙子，一家三口都死在了这场火灾里。

“我们家孩子才八岁，烧得连脸都认不出来了！”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张照片，那是她女儿的遗照。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得天真烂漫。

“凭什么抓人要烧死我们全家？”

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怒火，指着周建军的方向破口大骂，“就因为你们要抓那个姓孙的，我爸我妈就得陪葬？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李组长快步走过去，俯身扶起跪在地上的老太太。

“老人家，您先起来。”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和，“有什么话，慢慢说。”

老太太抓着他的手，浑浊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流：“领导，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我儿子一家，死得太冤了”

“您儿子一家怎么了？”李组长问。

“他们就住在那栋楼里，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老太太哭着说，“那天晚上，突然就着火了。我儿子想跑，可是楼道里全是烟，出不去等消防来的时候，人已经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一个劲地哭。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接过话头：“领导，我们听说了，这场火是那个姓孙的放的。他为什么要放火？还不是因为你们要抓他，把他逼急了！”

“对！就是他们逼的！”

“要不是他们大张旗鼓地抓人，我爸妈能死吗？”

“杀人偿命！他们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家属们群情激愤，纷纷指责工作专班。

李组长一边安抚，一边倾听，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陈默站在远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些家属的悲痛是真的，愤怒也是真的。

但他们的矛头，被人刻意引导到了工作专班身上。

高，实在是高。

张城这一手玩得漂亮。

利用遇难者家属的情绪，在督导组面前先入为主地定调子——火灾是工作专班逼出来的。

这样一来，就算后面周建军想翻盘，也要费很大的力气。

毕竟，民意这东西，最难对付。

你跟老百姓讲道理？老百姓不听。

你说火灾另有隐情？老百姓不信。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亲人死了，而工作专班是“凶手”。

这就是舆论战的可怕之处。

陈默看向张城。

张城正站在人群边缘，脸上带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不时摇头叹息。

“太惨了，太惨了”他低声对身边的秘书说，“这些老百姓，真是无妄之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