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此差矣。”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从容,“臣妾不过是替温氏递了句话,陛下圣明,自有决断。若陛下不愿,谁也求不来这道圣旨。皇后娘娘要责问,也该去问陛下才是。”
皇后的手指猛地收紧。
去问陛下?
她怎么问?难道要她堂堂皇后跑去陛下面前,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贵妃。”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你少在这里巧令色。本宫是皇后,六宫之主,命妇入宫、朝臣家事,本该由本宫过问。你越过本宫直接求陛下,是何道理?”
贵妃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坦然,“陛下已下旨,您生气也无事于补,何必伤着自己的身子。”
皇后一噎,一时间气得想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但她是皇后,是国母,拥有无上的权力,“既然如此,本宫做主,将陆家女还给陆家!”
贵妃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转过身来,看向皇后,那双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只是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
“皇后娘娘要做主。”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含笑道:“那是您的权力,您想做便做,但您下旨,岂不是打了陛下的脸。”
皇后的脸色瞬间僵住。
打了陛下的脸!
这五个字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她心口。她盯紧着贵妃,贵妃看向陆夫人,丝毫不给她留颜面:“陆夫人,本宫若是你,捏着鼻子不说话。陛下对陆世子已有不满,再闹下去,只怕陆卿的官位都保不住。”
“你求皇后娘娘,不如去求求温氏。”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将皇后晾在原地。
皇后愣了一瞬,旋即抬手猛地拍向桌子,怒到极致,却又无计可施。
殿内所有人都跪了下去,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陆夫人更是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原来皇后娘娘毫无威仪,正妻还不如做妾!
早知如此,她便不求皇后娘娘做主了,没想到一国之母竟然被贵妃娘娘牵着鼻子走。
皇后沉默许久,咬牙道:“陆夫人,本宫给你一个机会,去面见陛下。若求得陛下回心转意,那是你们陆家的福气。”
陆夫人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出惊喜的光芒。
面见陛下!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臣妇谢皇后娘娘恩典,若此事成了,您便是陆家的大恩人!”
闻,陆夫人心口爽快许多,“随本宫来。”
皇后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优雅地抬脚走了。陆夫人随后跟上。
至大殿前,廊下人不多,却见一人鹤立鸡群,一身官袍,威仪清正。皇后眯了眯眼,“裴相也在。”
裴行止回身看过去,弯腰行礼:“皇后娘娘,您来了。”
“你在这里等陛下?”皇后面上多了几分喜色,裴行止颇得陛下宠爱,且他与太子关系尚可,是太子拉拢的对象之一。
裴行止颔首:“娘娘先请。”
皇后娘娘越过裴行止,领着陆夫人径直进殿。
裴行止抬眼,看向两人背影,眸光深深。
须臾后,内侍匆匆走出来,“陛下传旨,召定远侯府温氏温竹入宫见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