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的女眷们面面相觑,有胆小的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文成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却到底没有真的拔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剑按回鞘中,语气却仍旧冷硬:“夫人息怒。属下只是看不惯有人借着主子的名头,在外头败坏相府的名声。”
“败坏相府的名声?”裴夫人冷笑一声,目光从文成身上掠过,落在不远处静静站着的温竹身上。
温竹穿着简单,却并不寒酸。
一袭月白色的素面春衫,领口袖边绣着淡淡的银线暗纹,裙摆处隐隐可见几枝素雅的兰草。
腰间系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质地上乘,一看便是好东西,商户女穿着看似简单,处处透着玄奥。
她头上只簪着一根素色簪子,乌黑的发髻挽得整整齐齐,耳垂上是一对的珍珠耳坠,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样的装扮,在一众珠光宝气的贵妇小姐中间,反倒显得格外清雅出尘。
不得不说,她的心机很重。
裴夫人的目光在温竹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倒是个可怜见的。”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今日何等场合着实不是你该来的。”
温竹眼皮轻颤,她没有闹。文成炸了,“夫人,您这是何等意思?什么是不该来?帖子是您写的,您可以不邀,但不该邀请之后又不认。”
裴华阴森森地笑了:“文成,你也看到了,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夫人的意思。”
裴夫人蹙眉,道:“蠢货。”
她立即说道:“好了好了,此事到此结束,温娘子来了,既然就坐下说说话。我听说你还是卿卿的大嫂。”
沉默许久的陆卿卿立即走出来,穿着一身红色的苏锦,衬得她面若芙蓉,眉眼里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
她走到温竹身侧,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夫人说笑了,我陆家早就将她休弃了,她可不是我的大嫂。”
“是吗?”温竹提起裙摆,慢步走进来,精致的五官上浮现笑容,她步步走近,迅速抬手,一巴掌抽在陆卿卿的脸上。
这一巴掌来得又快又狠。
“啪”的一声脆响,满室哗然。
陆卿卿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五道红痕。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温竹,眼眶迅速泛红:“你、你敢打我?”
温竹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袖口,唇边的笑容依旧温婉:“陆姑娘,今日是我与你大哥的三日之期,我若是你,紧张地坐在家中,期盼着京兆府的人慢些来你家。”
“陆姑娘,别等你回去的时候,发现家没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笑晏晏,却让众人心中发寒。
陆卿卿被她看得心头一颤,竟下意识后退半步。可转念一想,自己堂堂陆家嫡女,竟被一个商户女当众掌掴,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她抬手就要打回去,温竹可不让着她,握住她的手,抬手又是一巴掌。
第二巴掌比第一巴掌更响。
陆卿卿整个人被打得踉跄两步,险些栽倒。她扶着身旁的桌案,发髻散乱,半边脸肿得老高,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你、你这个贱人……”她嘶声尖叫,像疯了一样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