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竹低下头,看着那只握住她手腕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腹带着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他的手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你怎么去?”
裴行止松开手,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温竹分明看见,他站起身的那一瞬,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你坐着。”他说,“我去看看。”
温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裴行止已经抬脚往外走了。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墨色的衣袍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他每一步都走得不疾不徐,却让人心口生起一股安全感。
这是五年来,她第一回不用自己想办法面对麻烦。
温竹拈起一枚白子,放在指尖轻轻转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府门外,温玉还在叫骂。
“温竹,你连父亲母亲都不认了,也不怕天雷劈了你……”
话没说完,府门打开,裴行止从里面慢慢走出来,温玉看着面前的男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定远侯也怔住了,“裴、裴相?”
“这是闹什么?”裴行止辞冷淡,“闹得这么大声,惊扰了温娘子,定远侯。”
定远侯浑身发凉,忙弯腰行礼:“裴相,叨扰了,听闻小女病了,下官特来看望。”
“病者如何见客?”裴行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慢地跨过门槛,目光落在温玉身上。
温玉吓得低下头,不觉往定远侯身后躲过去。
定远侯的腰弯的更低了。
他弯着腰,拱着手,眼睛盯着地面,不敢抬起来看裴行止的脸。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觉得脊背生寒。
裴行止继续说,“定远侯,你也是朝中老臣了,该知道什么叫礼数。”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冬日里的寒风,一字一句钻进定远侯的耳朵里。
定远侯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裴、裴相恕罪,下官实在是担心阿竹的病情,这孩子年轻气盛,一时情急……”
“情急?”裴行止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情急到咒她天雷劈了?”
定远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裴行止看向温玉,眸色冷冷,温玉吓得扑通跪下来,“裴相,是我的错,我一时情急。”
“既然错了,那就跪着。”裴行止冷笑,“跪到觉得错了,不敢再犯为止。”
温夫人变了脸色,张口反驳:“裴相,温玉也是情急,倒是您,您怎么从温宅内走出来,男女大防,您这是做什么?”
一声声质问,让定远侯变了脸色,“胡闹,您这是做什么?”
“裴相、裴相,内子口不择,您多担待。”
“我、我说得不对吗?”温夫人的声音清晰,抓住漏洞,“他、他一个大男人,从温竹的宅子里走出来,这、这传出去,让温竹怎么做人?我们做长辈的,还不能问一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