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止的目光愈发深邃,像是燃着一簇幽火。
他缓缓低头,却在即将触碰的那一刻停住,呼吸交缠。
温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墨香气,清洌且温沉。
门外齐绥还在叫嚷:“裴行止!你装什么聋、今日不喝个三百杯,我齐绥跟你姓!”
有人跑进来,一把拽走了裴行止,温竹抬头,裴行止已经被拽出去了。
春玉噗嗤笑了一声:“这回可比上回热闹多了。”
话音落地,众人齐齐看过去,春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捂住嘴,后退一步。
温竹起身,走到铜镜前卸下钗环,顺势开口:“将书剑请来。”
一句话让屋内的喜气散了。
春玉低头,匆匆去请人过来。
书剑大步走进来,不敢抬头,耳听见温竹开口:“顾宁成去哪里了?”
“属下、不知道……”书剑愣了一句,想不到如此高兴的时候,大东家竟然会问扫兴的事情。
温竹低头看着他:“你家裴相如何知道顾宁成今日不会来?”
书剑脑袋抬不起来了:“属下为保护顾掌柜,让人暗地里去跟着了,他进了宅子就没出来过。属下不敢贸然行事,又见陆卿今日穿着喜服,裴相这才匆匆赶过来解局。”
解局?温竹静静品着这两个字,眉眼逐渐舒展,“我知道了,你去将顾宁成找回来,好生安排,让他娶一房妻子,好生过自己的日子。”
书剑闻,原本紧绷的脊背猛地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属下这就去办,定给顾掌柜寻一门好亲事,风风光光地补上这一遭。”
温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书剑退下后,屋内重归寂静,只剩窗外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厅内的齐绥还在不死心地拉着裴行止拼酒。
春玉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替温竹拆下最后一支金步摇。
长发如瀑般散落,遮住了温竹半边侧脸,她在铜镜中的倒影显得有些朦胧。
春玉高兴道:“这么一闹,裴相入赘温家,您的福气来了。”
“是吗?你觉得裴家会让裴相入赘?”温竹望着铜镜里的自己,“裴夫人算计这么久,岂会罢休,你且看着,不会安静。”
春玉浑不在意:“主子,您怕什么,裴相入赘,裴相日后住在这里,裴夫人可来不了。”
温竹被提醒到了,看向外面,“你去将偏房收拾出来,买些书柜桌子送进去。另外,将隔壁院子也收拾出来,留做书房。”
裴行止是权相,政务繁重,必须要有自己的书房。
“日后书房的事情交给书剑文成,温家的仆人不准靠近。”
温竹想到哪里便吩咐,目光中带着几分舒坦,“还有,让红蕴送些裴相的衣裳过来,相府的东西不必搬过来。日后,他的衣食住行都由温家来承担。”
春玉听得眉眼弯弯:“大东家,您这是要把裴相从头到脚都换成温家的呀?”
温竹从铜镜里瞥她一眼:“入赘温家,自然该用温家的东西。”
这样也可堵住裴家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