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老子的路!
“进水了!尾舱进水!”
“艇尾在下沉!”
孔捷抹了一把脸上的玻璃渣和血水,那是刚才震碎气压表时溅上的。
他不但没慌,反而一脚踹在坂本的椅背上,力道大得让钢制座椅发出扭曲声。
“沉个屁!那是推背感!”
后方江底,被诱爆的磁性水雷并没有停歇。
这就是老子的路!
潜艇贴着河床,在一米深的淤泥中疯狂滑行。
头顶上方三米处,就是日军布设的密集雷阵。那些引信在水中摇曳,却怎么也够不到这艘贴地滑行的潜艇。
这是真正的盲区。
也是唯一的生路。
“咔嚓!”
最后一枚悬浮在低位的锚雷,被潜艇高耸的指挥塔挂断了锚链。
轰——!
水雷在潜艇右后侧上方爆炸。
指挥塔上的观察窗防弹玻璃瞬间崩碎。高压水流夹杂着玻璃碎片喷入舱内。
“呃!”
孔捷闷哼一声,几块碎片深深扎进他的肩膀和侧脸,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根本没去管伤口,那双眼睛盯着深度计。
原本指在“20米”的指针,开始疯狂回转。
“15米……10米……5米……”
“冲出来了!冲出来了!”后舱的声呐兵捂着流血的耳朵,带着哭腔大喊,
“雷声在后面!我们在前面!”
潜艇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借着巨大的惯性,冲上了三斗坪上游的一片浅滩。
哗啦——!
黑色的潜艇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花。它轰隆隆地铲过碎石滩,在泥地上犁出一道深沟,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东方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哐当!
变形严重的舱盖被一脚踹开。
孔捷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他跪在湿冷的鹅卵石上,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清晨冰凉刺骨的空气。
每一口空气吸入肺里,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但这痛感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活着。
“呜——!”
身后江面上,汽笛长鸣。
第一艘货船冲破迷雾,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满载物资的船队鱼贯通过那条刚刚被“趟”出来的死亡航道。
岸堤上。
丁伟缓缓放下了举了一整夜的望远镜。
他的手微微发抖,那是极度紧张后的肌肉痉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眼神瞬间恢复了指挥官的冷硬。
“防空连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