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十二岁
太阳偏西的时候,朱栐把最后一块羊肉从火上取下来。
烤全羊是他亲手做的,在撒马儿罕这几年跟当地人学的。
羊是早上刚宰的嫩羔子,用盐、孜然、胡椒腌了两个时辰,架在果木炭火上慢慢转,烤到外皮金黄酥脆,肉里还渗着汁水。
朱标接过朱栐递来的羊腿,咬了一口,点头道:“不错,比应天府御膳房烤的还好。”
朱栐笑道:“大哥,你这是饿了。”
朱标也笑了,没反驳。
从撒马儿罕出来走了四天,每天骑马颠簸,胃口确实比在宫里好多了。
朱雄英坐在父亲旁边,手里抓着一根羊排,啃得满嘴是油。
十五岁的少年正是能吃的时候,一根羊排几口就没了,又伸手去抓
他才十二岁
远处传来马蹄声,朱栐抬头看了一眼,是朱欢欢回来了。
她骑马跑得不快,但姿势很好看,腰背挺得笔直,长发在风中飘着。
“爹,他们跑远了,我没追上。”朱欢欢翻身下马,脸上有些焦急。
朱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马边,从马背上取下那两柄擂鼓瓮金锤,挂在腰间。
“大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他们。”
朱标也站起来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这儿守着,万一他们从别的方向回来,也好有人接应,你留在这儿,陪你大伯。”朱栐翻身上马,对朱欢欢道。
朱欢欢点点头,虽然担心,但没说什么。
朱栐一夹马腹,战马冲了出去。
西边的天空已经被晚霞染成一片血红,草原上的光线越来越暗。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见几个移动的黑点。
朱栐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策马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西边五里外的一片洼地里,朱雄英勒住了马。
他听见了什么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马蹄声,是一种低沉的、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他听过这种声音,在应天府城外,在工部的兽栏里,那是狼的声音。
“琼炯,停下。”他压低声音喊道。
朱琼炯勒住马,回头看他。
十二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刚才奔跑的兴奋,但看见朱雄英的表情,那兴奋慢慢褪去了。
“雄英哥,怎么了?”
朱雄英没回答,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噤声。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声音更近了,也更密集了。
不是一两只狼,是一群。
朱高炽从后面赶上来,小脸煞白,嘴唇在发抖。
他也听见了。
“雄英哥…”他的声音在打颤。
“别出声,慢慢往回走。”朱雄英的声音很稳,但他握着缰绳的手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