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
洪武二十一年,七月。
莱茵河以西,沃尔姆斯城外。
晨雾还没散尽,河面上灰蒙蒙的一片,连对面的城墙都看不真切。
朱栐站在一处矮丘上,双手撑着腰,望着远处那道隐约的城郭轮廓。
晨风从西边吹来,带着河水特有的潮湿气息,也带着对岸隐约传来的牛粪味,德意志人的卫生习惯跟法兰西人半斤八两,好不到哪去。
身后,八万大军已经在平原上列阵完毕。
铁甲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燧发枪齐刷刷指向天空。
五百门后装线膛炮一字排开,炮口黑洞洞地对着沃尔姆斯的方向。
战马打着响鼻,前蹄刨地,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洪武二十一年的七月,从应天府出发整整一年了。
一年里,他们从澳洲跨过太平洋,在美洲西海岸补给,再跨过大西洋,在葡萄牙登陆。
然后一路打过来,从里斯本到波尔图,从波尔图到托莱多,从托莱多到巴黎,从巴黎到加莱,再从加莱翻过阿尔卑斯山,越过意大利北部,最后推进到莱茵河畔。
葡萄牙、卡斯蒂利亚、阿拉贡、法兰西、勃艮
渡河
十天之内不来投降,大军渡河,就不是投降的事了。”
王贵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朱棣从旁边走过来,皱眉道:“二哥,他们会投降吗?”
“不会,但话要说到,礼要先尽。”
朱栐转过身,看着弟弟说道:“咱们大明不是强盗,是来收他们的,给他机会,不要,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朱棣点头,没再问。
傍晚时分,派去的使者回来了。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普法尔茨选帝侯的使者,一个穿着华丽锦袍的中年贵族,留着大胡子,腰悬长剑。
他走到朱栐面前,深深鞠躬,用拉丁语说了一通。
王贵翻译道:“王爷,他说路德维希三世拒绝投降,说沃尔姆斯是神圣罗马帝国的自由城市,永远不会屈服于异教徒。”
朱栐看着那个使者,沉默了片刻。
异教徒
这些欧洲人,打不过就叫异教徒,喊不动上帝就喊教皇。
几百年来,什么坏事都往“异教徒”头上扣。
“告诉他,异教徒不异教徒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天之后,大明的火炮会轰开沃尔姆斯的城墙。
到那时候,就不是投降不投降的问题了。”
王贵翻译过去,使者的脸色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连连鞠躬,带着人匆匆走了。
朱栐看着他的背影,转身往中军帐走。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三天后渡河。”
三天后,莱茵河畔。
天还没亮,八万大军已经在河西岸列阵完毕。
五百门后装线膛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对岸的沃尔姆斯城。
河面上雾气很重,看不见对岸的城墙,只能听见对岸传来的号角声和战鼓声。
德意志人显然也做好了准备。
朱栐骑在马上,手里拎着两柄擂鼓瓮金锤,一千二百斤的锤子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
朱棣骑在他身边,马刀已经出鞘,刀锋在雾气中闪着寒光。
朱琼炯扛着狼牙棒,骑着一匹枣红马,紧紧跟在父亲身后。
十二岁的少年挺直腰板,眼睛亮得吓人。
“开炮”
五百门后装线膛炮同时开火。
开花弹划破晨雾,拖着长长的尾迹,砸在对岸的沃尔姆斯城墙上。
炸弹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