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方面想克服对火的恐惧向黛鹤年证明,一方面又在隐隐害怕,怕自己真会连累到祁h,很纠结很矛盾,想找个人倒倒苦水,和裴允之相处的这段时间,祁野觉得裴允之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于是,将自己的事和盘托出。
裴允之全程神情专注,起先是惊讶祁野的身份,可听到祁野被暗花榜悬赏,黛鹤年要让祁野离开祁h时,他的惊讶点转移了,气得跳起来发火:“暗市敢花二十亿买你命,那我给你四十亿,你去反水,买了那位雇主的狗命。”
“你手里流动资金上次都投给了创缂智能,而你家族财产,你还动不了。”祁野淡然分析。
裴允之黑脸道:“没事,我可以找我爸去借,要么,去贷也行,或者找朋友凑一笔钱。”
“别这样做,最近,你就趁孟宛失势的间隙,好好在裴渡面前表现,这件事你别插手,我今天聊起这些,其实,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你是因为黛叔的话动摇了?”
“我也说不清。”
“别听黛叔瞎说,相信我,祁h对你的喜欢我可是看在眼里的,你要真敢丢下她,都对不起她为你挡子弹的决心,虽然现在事情是有些棘手,但总归会有办法解决的,你既然不想让我筹钱,那我陪你克服对火的恐惧,那些蠢货要再来找你麻烦,你用念力打回去不就好了,你一个人能轻松对付那么多人,有困难就解决困难,别逃!”裴允之神情里透着破釜沉舟的坚定,一把重重拍向祁野手臂。
祁野被说动了,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沉沉点了下头。
“这才对嘛,不过,你先别着急,我下午要赶去签一个重要合同,等我抓紧忙完就过来找你,你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创缂智能那边的事?”
“祁h还没醒,我没心情兼顾公司。”
“那……行吧,不过你还是得跟严纪州打声招呼,那老东西都快被你吓破胆了。”
“嗯。”
“祁h的事,你也别太有负担,她肯定很快就能醒。”
“嗯。”
“那行,我先走了。”
“好。”
裴允之离开后,祁野想去找祁h,但他体虚力乏,念力还没恢复,担心猎命师在这种时候跟踪他,还是没去医院,但他内心又极其痛苦。
当天晚上,他去到一家钢铁厂。
这家钢铁厂的老板是上次在裴渡的晚宴上结识的。
祁野拿到参观车间的权利,他想直面恐惧,将心底那根怯懦的刺拔除。
穿着一件简易的防护背心,跟着工人来到炼钢车间。
炼钢车间是将铁水和废钢熔炼成钢水的核心生产车间,炉水温度像岩浆一样,能达到1650c,炉边作业环境的温度都高达60c以上,非常热,属于典型的高温强辐射作业场所。
祁野抬脚刚迈进车间,混着铁锈味的滚烫热浪扑面而来,仿佛踩进了火坑里。
钢水的翻滚声和风机轰鸣交织在一起,震得耳膜发疼。
眼前,则是通红的出铁口。
红光映照在祁野苍白出汗的脸上。
恐惧从骨髓里爬出来,祁野感觉喉咙发紧,喘息困难。
他心脏都在抖,本能地想逃!
仓皇后退,不料,踩到了身后工人的脚。
“他奶奶的,你能不能看着点路!”被踩的那人戴着隔热面罩,穿加厚阻燃服和劳保鞋,按理说踩一脚并没有多大关系,但他戾气很重,嘴上骂骂咧咧,还上手推了祁野一把。
祁野本就身体虚弱,这一推,让他向前扑跌了好几步,离出铁口仅仅不足三米远。
出铁口温度高达两百度,他身上没穿全套防护服。
只是一瞬间,裸露的手臂像被烈火舔舐,细细密密的疼痛闪电一样蹿上来,爬过每一寸神经末梢。
但心口那股无形的,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沉重负罪感,竟然在这一刻缓缓松开!
疼痛一点点席卷过身体,他罚自己没保护好祁h,同时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麻痹自己的恐惧!
并逼迫自己适应!克服!习惯!
直到一位工人上前拉开他:“小伙子你虎啊,胳膊都烧伤了,快去用凉水冲洗,最少要冲二十分钟。”
那人,强硬地将他推出车间,
祁野并没听这人的忠告,只是默默离开钢铁厂。
厂房位置很偏,夜半的长街空寂无人。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
两条手臂通红一片,被热浪灼烧过的疼是持续性的。
当注意力集中,疼痛的感知便会越发强烈。
祁野靠着路边一棵香樟树滑坐在地。
额头细密的汗珠不断往出渗,黑衬衣都粘在了背上。
他不停地深呼吸,压制身体的疼痛。
远处。
一位身穿月白道袍的白发老者,视线平静地注视过来,他一只脚迈上前,似是想走近祁野,但最终还是止步。
晚上,黛鹤年没在俱乐部找到祁野,以为祁野已经做好选择,离开了。
黛鹤年虽是为外甥女着想,强行干涉这件事,但心里还是有些愧疚。
毕竟,这段时间,祁野的努力他都了然于心,心绪繁重的他,决定去医院看祁h。
不料到了病房,居然瞧见一位仙风道骨的陌生老者来访,那人面容清癯,银发束成高髻,插一支素木簪,眼神沉静如深潭,周身都透着一股清逸之气。
祁睿说这人是烬尘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