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别墅被压抑的哀戚笼罩。
裴允之眼底都泛起了红血丝,他仰头,狠狠吸了一口气,才将鼻腔那点酸楚的情绪逼退。
祁h闹了很久很久,才被黛鹤年强行拉走。
直到外面恢复安静,祁野拉开门,疾步朝着别墅出口方向的窗户走去,看着楼下祁h被黛鹤年拉扯的身影,他心都空了。
就那样愣愣地看着,直到那抹身影消失不见,他还在看!
这一晚,天地同悲!
雪无声落了整夜。
整座邶城都被白雪掩埋,冷到彻骨。
清晨时分,祁野坐在裴允之书房,找出上次叶靖枭给自己发短信的手机号,用电脑顺号段切入基站信号池,交叉锁定,找出了叶靖枭的位置。
叶靖枭在淮新市一栋商务楼内。
淮新市,距离邶城有八百多公里。
祁野第一时间就想赶过去,但路面严重结冰,加上风雪干扰,能见度低,有些路段被封锁。
于是第三天,他才动身。
叶靖枭的位置一直在变动。
祁野赶到淮新市,循着最新定位,来到一家倒闭的电影城。
夜里七点,四层楼高的影院没有一丝光亮。
祁野摸黑走到影院正门,只见金属门上挎着的一把黑锁被人撬开,大门虚掩着。
他一脚踹在门板上,积年的灰尘被震得炸开。
祁野被呛得抬手捂了下鼻子,等灰尘静止了些许,他才迈步进去。
像是有只眼睛在暗处窥探他。
在他踏入影院的一瞬间,整个四层楼的灯光全部亮起。
祁野心底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他觉得这好像是一场局!
一场请君入瓮局!
不过今天,他无论如何都要杀了叶靖枭。
他就不信,有能困得住他的局。
视线掠过周遭,一楼是总服务台,影院似乎倒闭了很长时间,取票机和爆米花机歪斜在地,售票台上积了一层灰,地板也像被水泡过,到处都是黑垢,还散发着一股子霉腐的味道。
祁野顺步梯走上二楼,这一层,分布着六个放映厅。
他挨个巡过去,第一个影厅内,座椅全部蒙着白布。
昏暗的光线下,这些白布像一个个蹲坐的人影。
祁野感到生理性不适,并没有踏进去,只是在门口扫了一眼。
又往第二个影厅走。
忽然听到,一声沉闷的咳嗽声从过道深处传来。
祁野加快步伐,循着声音找到最后一个影厅,果真看见了叶靖枭。
叶靖枭坐在七排座椅最中间的位置,他双腿蜷缩抵在身前,正专注地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纯白幕布,目不转睛,只是时不时,会将手伸进膝头放着的爆米花桶里,捏起一颗爆米花往嘴里送。
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牙齿碾碎爆米花的咔嚓声,和一声又一声接连不断地压抑低咳。
祁野走进影厅时。
叶靖枭只是偏头随意扫了一眼,就好像平时看电影中途有人进场一样,很快便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荧幕中央。
祁野有些纳闷,他觉得叶靖枭看到自己不可能会表现得如此平静,而且,叶靖枭那种狂到没边的性子,绝对不可能会蜷腿坐在椅子上。
座椅上的那人虽顶着一张和叶靖枭一模一样的脸,但气质神态完全不同。
祁野严重怀疑,这就是个冒牌货!
想着,他阔步上前,走到那人面前,质问:“叶靖枭呢?”
那人像置若罔闻似的,并不理睬。
直到祁野将匕首抵在他侧颈,他才目光极慢地抬起一瞬,阴鸷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沉如寒潭,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气,冷然道:“我不就是吗?”
说着,又抓起一粒爆米花塞进嘴里。
他穿着件深灰色大衣,脖子松松垮垮缠着一条咖色围巾,露出的半截手腕上,戴着一个电子表,表盘清清楚楚显示当前心率为55。
若是普通人,被人持刀抵在脖子上,肯定要吓死,心率不上一百三,最少也都会飙到一百以上。
但这人,心理素质如此强,必定受过专业训练!
祁野没耐心跟他废话,手下力道霍然加重,然而,刀刃受到了明显的阻力,且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颤鸣声。
“不想被分尸的话,我劝你最好别动!”那人从凳子上站起,一个利落地后空翻。
爆米花随他翻身动作尽数飞起,又在他落地瞬间,稳稳掉回塑料桶里。
他重新找了张椅子坐下,不屑地开口打探:“你就是那个,护着杀人凶手的人鱼?”
他问话时,手指微动。
祁野感觉脚、手臂,乃至整个身子都被固定,紧接着,持刀的手背感到一阵刺痛袭来。
只见,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在皮肤上显现,紧随其后,是接连不断溢出的血珠。
“原来人鱼的血也是红色,我还以为会是蓝色,或是其他奇怪的颜色。”那人手指继续动。
影厅光线过于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