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集合点设在教学楼前的小广场。
“老三,你走快点,老班估计早到了。”金超在前面催促,手里还拿着半张没啃完的煎饼果子。
张戈魂不守舍地跟在后头,脑子里全是刚才元杉杉低头浅笑的模样。吴仁君看破不说破,只管往前走。包有为走在最后,单肩包随意搭在肩上,引得路过的学姐频频回头。
果不其然,辅导员和班主任已经站在花坛边上。
按着学校历届的规矩,新生报到第一天,少不了一场自我介绍。班里三十来号人,排着队挨个上台。这届新生里不乏几个童星出道的熟面孔,但在影视圈那点微末的资历,放不到台面上。底下掌声稀稀拉拉,多半是走个过场。
轮到包有为起身。
他刚迈出半步,教室里自发响起了一阵掌声。掌声很密,透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后排几个男生甚至吹起了口哨。
班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笑着向下压了压手:“这位同学,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包有为。大家平时多向他取取经。人家不仅戏演得好,专辑卖了两百万张,这回高考成绩还过了五百分。妥妥的学霸。咱们班能出这么个标杆,是好事。”
包有为走上讲台。没有墨镜,没有助理,一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穿在身上,反倒衬出一种返璞归真的清爽。
“大家好,我是包有为。”他双手撑在讲桌边缘,语调平和,“进了这个门,大家都是同学。以后在班里,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尽管开口。”
这番话讲得滴水不漏,把那层高高在上的明星光环卸得干干净净。底下的杨觅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连带着旁边的元杉杉也跟着使劲鼓掌。张戈在台下拼命拍手,手掌都拍红了。
帝都电影学院,那是国内影视圈的黄埔军校。摄影系、美术系、文学系,各路神仙打架。
开学头一周,包有为老老实实在表演系待着。台词课、形体课,按部就班。他那高达92点的精神属性,让他在理论课上占尽了便宜。那些晦涩难懂的表演流派和戏剧理论,他翻两遍就能倒背如流。老教授在台上提问,他答得条理清晰,连标点符号都不带错的。
到了第二周,他转头盯上了导演系。
2005级导演系,带班的是郑洞天老师。这位第四代导演的领军人物,开的那门《导演创作方法论》,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包有为挑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听得入迷。导演这行当,讲究统筹全局。他前世在剧组摸爬滚打,实操经验丰富,缺的就是这种系统性的理论梳理。一堂课下来,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分镜草图和调度要点。
一来二去,他成了导演系的常客。
这天,《纪录片创作》的王睿老师注意到了他。
课间休息,王睿拧开保温杯,吹了口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把包有为叫到走廊。
“你一个表演系的,天天往我们这边跑什么?”王睿打量着他,“以你现在的名气,安生当演员,前途无量。咱们导演系,一年到头能熬出头的,双手都数得过来。何苦来遭这个罪?”
包有为靠在墙边,笑答:“王老师,技多不压身。我来旁听,就是想摸透导演的门道。说实话,做导演最难的在找投资。这方面,我不缺。未来我打算自己操盘院线电影。再者,我自己弄了个公司,也想从咱们系挖点好苗子。”
王睿手一顿,把保温杯盖上:“拍电影烧钱。现在市面上的片子,十部有九部在亏。你当演员挣的钱,经不起这么造。”
“王老师费心了。”包有为换了个站姿,语气平稳,“其实我已经试过水。前阵子上映的那部《疯狂的石头》,本子是我写的,投资也是我投的。票房落点五千九百多万。另外,宁豪那部《疯狂的单车》正在做后期,预计十月底能上。春节档还有一部《逋尽放抛哦印!
走廊里刮过一阵穿堂风。
王睿端着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满是惊愕。
“《石头》是你写的?也是你全资投的?”王睿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原本当是个对电影有几分热忱的当红小生,哪曾想,这小子已经是能在资本盘子里翻云覆雨的操盘手了。
“自己写本子,自己投钱,往后还打算自导自演?”王睿追问。